“为何要闭上眼睛?”丁虹儿脸上浮现出不信任的神色。
“因为……”
顾燕生正要回答,却被旁边的苏窈打断。
“丁师姐若是不相信我们,可以自己想办法出去。”
“这与你有什么关系?我问的是顾道友,你又出了几分力?”丁虹儿竖眉反问。
她微微笑道:“自然是比被邪物抓去等人搭救的丁师姐你要多一些的。”
“你——”丁虹儿心知今时不同往日,眼下还得仰仗他们本领才能出去,世家娇女只好吞回那些气急败坏的话,暗暗忍耐下来。
“准备好了吗?”顾燕生问道。
苏窈点了点头:“我可以。”说罢便闭上了双眼。
“无须担心,那只小怪现在不会出现的。”
顾燕生说完这句话,苏窈便感觉自己的五感似乎短暂地被封闭了一下,像是有股强大的力量突然出现在身边,但很快她又恢复如常,唯有心跳比平时快了些许。
“好了。”
听到耳边传来的动静,她立刻睁开眼睛,眼疾手快地扶住歪倒下去的顾燕生:“顾道友,你怎么样了?”
“无妨,我休息一会儿就好。”顾燕生勉力笑了笑,脸色虽不发白,却有些红润太过了。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早已如潮水般退去,门内外又恢复了光亮,不仅如此,连最开始外面那片诡异的天幕也一齐消失,通向其他院子的出口回来了。
顾燕生直接在原地坐下,缓了几息才慢慢说道:“我恐怕还没那么快恢复,丁道友若是着急寻人,可以先行离开。”
丁虹儿自然是巴不得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可是没有他人陪伴,多给她十个胆子也不敢:“不了,我等一等便是,玦哥哥修为强大,用不着我操心什么,不急这一时片刻的。”
苏窈在顾燕生身旁盘腿坐下,二人都没有出声搭理她。
丁虹儿眼底隐隐冒火,却又不敢说什么,寻个由头站门外去了,主打一个眼不见为净。
“顾道友……”
苏窈刚开口,就被他打断:“我无事。苏姑娘,你愿意听我讲一个故事吗?”
“顾道友请说,我一定认真听。”她不是一个执着废话的人,既然顾燕生想告诉她一些事情,那她便好好听着。
因为她知道他是一个好人。
顾燕生抬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他抬起泛着红意的双眼望着她,脸上漾出柔和的笑容:“你别怕,我还是我。”
“顾道友?”她不解其意,心中并未害怕,只是感觉出顾燕生远比她想象的更为复杂。
“我是不是没同你说过我的母亲?”他的笑意压下了一些,可眼光却满是怀念,“她本是一位不受宠的官家小姐,机缘巧合下修了佛法,成了佛门的俗家弟子。她怀上我时,她的父亲将她逐出家门,只因她没有说出苟合之人的名字。即使如此,她还是将我生了出来,悉心抚养我长大。”
苏窈静静听着。
“当我十六岁的时候,我突然知晓了一个秘密,一个关于我的身世的秘密。我这才明白母亲为什么没有说出另外一人的名字,因为,是我选择了她。”
“如果不是因为我,她或许不会过得那么辛苦。”
顾燕生握着手里的念珠,手指渐渐用力,关节发白,似乎要用它来压制一些什么东西。
苏窈嗓音轻柔:“你们能够互相爱着彼此,这已经是莫大的幸福了,对她来说,你才是那个一切。”
“其实,我倒宁愿自己从未在这个世间出现过。”他忽然看向她,俊目透着尚未退却的红色,“不对,这不是我的选择!是‘他’选的!”
“‘他’,是谁?”在他的情绪感染之下,苏窈不禁有些紧张。
“我不能让你见到他。”顾燕生顿了顿,站起来,眼底的红意正在慢慢消失,“至少现在不会。”
他望向屋外虚幻朦胧的天光,笑着道:“我的母亲未与任何人苟合,她只是在某天夜里做了个梦,梦中那人告诉她他会选择在她的肚中出生。”这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苏窈也觉得很可怕。
她无从得知顾燕生的母亲是否自愿生下他,可她的爱意却不会作假,这一点,她已从他眼中得到证实。
他转过头来,眸子恢复平常颜色,柔润的微光在内轻轻闪动:“希望我说的事没有吓到你。”
“只要你还是顾燕生,那又有什么可怕的?”
他忍不住提了提嘴角,生出几分真心实意的愉悦:“苏姑娘说得是。我休息好了,咱们继续往前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