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的情期很长。
也可能是长期服用抑情丹,骤然断药导致长期被延后的情期累积,达到一个磨人的期间长度。
如今有995在,时序寒的心思完全藏不住。湛光剑身灵光闪烁太频繁,师尊再想遮掩,心念变化也会被迅速清晰地出卖。
事已至此,破罐子破摔也无所顾忌了。
从前她看过去他下意识目光躲闪,如今反客为主,不仅直勾勾看着她毫无避忌,倘若她不及时移开视线,温和的眼神很快就会升温到她引火自焚的地步。
她还是专心处理六道事务吧。
师尊的内丹早已尽数渡回,虽然耗费时间长久,好在了结了一桩心事,洛凝放下心来,可以不那么勤勉于渡灵,稍微松懈一下。
内丹归位,羽翼丰满,偶尔不经意地放出双翼,整理羽管、梳理羽毛,吸引她的注意,再顺水推舟,矜持邀请伴侣清理落羽,等她伸手细细捋过翅翼,剩下的事便水到渠成。
她的注意力全在抖动的翅膀上,这个时候慢慢收敛、围拢,将她慢慢圈进羽中,银羽交错重叠,悄无声息织成一张柔软密匝的网。
此时就可以暴露真实的想法了。
“没人看得见……阿凝。”
羽茧颤动着,随呼吸起伏,一翕一张,若有人来,谁都能猜到羽下在做什么。
幽暗狭小的密闭空间里,偶有微光从羽隙中渗入,映在那黛蓝瞳孔里,折射出蓝宝石般的瑰丽色泽。
空气粘稠灼热,但她反应得太迟,早已无法挣脱。
他如愿得到一个无比贪婪的吻。
紧紧缠拢的双翼仍未展开,一点甜头打发不了他。
抵在她颈侧吐息、深嗅,感受令他熟悉而舒心的清甜气息,慵懒而优雅地浅尝巢穴里如珠玉般剔透的糖果。
再高贵的羽族,骨子里依然流淌着禽鸟本能,私藏、标记占有、一遍遍染上属于自己的气息,不厌其烦,乐此不疲。
洛凝痒得不行,推也推不开,微恼地咬了回去。
多令人神魂颠倒的奖励。
他也染上她的气息了。
背翼被抓挠攥紧,他抵在她额前,忍着夹杂略微痛楚的快意,索取缠要她的许可,如同曾经无数次渡灵一般,轻易撬开防线进入灵台。
这般招数,洛凝上了很多遍当。
有时是心软,更多的是经不起诱惑。
这次只一个时辰就放了人,但明显更黏她了,羽茧收拢不肯松开。
她翻身将他摁倒。
神修后身体敏感,她感受得到他的情动,牢牢圈住她却只抿唇不动,怎么都不肯松手。
“夫君。”洛凝不怀好意,极尽恶劣之能事。
“别这样。”时序寒忍得辛苦,捉住她手腕捞入怀中。
“你先开始的。”她侧卧他胸膛,“松开。”
“不要。”
就这样抱一会。
情期的焦渴灼烫缓缓褪去,兰桂气息淡淡,多了一分往日没有的甜,沁人心脾,有种被包裹住的安全感。
情期后的羽族,摆脱部分本能指使,更注重情投意合,心意相通。
洛凝没往心里去,只好任由他抱着。
慵懒午后,阳光隔纱漏进来,撒在身上暖融融的,令人生倦。
时序寒收翼盖在她身上,另一半翅膀为她遮阳。
羽族情期不会这么短。
除非情期中止,才会暂停先进入繁衍期。
在伴侣怀蛋期间,身体也潜移默化发生改变,气味也是其中一种。
气味可以抑制羽族情期旺盛的本能,让雄性羽族也随之进入繁衍期。
繁衍期最重要的是安全,妻子的安全、蛋的安全,还有对守护领地和抗击外来入侵的焦虑,表现出来的就是缺乏安全感和极度黏人。
他有些紧张,又觉得自己的猜想过于疯狂。但还是紧张伸手轻轻搭过脉,不惊扰她的闲梦。
往来流利,脉滑如珠……是喜脉!
他们要有孩子了?!
瞬间的狂喜将他淹没,他浑身僵硬,挺直着身子,羽翼不受控地收紧,略有茫然地垂眸望她。
洛凝侧身,把腿横在他身上,睡得昏沉。
睡梦中莫名被抱紧,嗔了一句又拱了开来,皱眉又松开,继续补眠。
一觉醒来,天色近晚,温软翅羽垫在背后,睡得格外踏实。
师尊看她的目光很是奇异,欲言又止。
“小心。”
她大步跨下床,还没站稳便外跃,瞧得人悬心。
“怎么啦?”又不是瓷娃娃。
“你且搭搭自己的脉。”
洛凝无奈一笑,依言摸上手腕,须臾,神色凝住,随即是一片巨大的空白。
“阿凝……我们有孩子了。”他羞涩中带着欢喜。
雪凤一族受孕艰难,孩子只会来到期待它的母亲腹中。
对拥有两人共同的血脉这件事,阿凝也是愿意的。
意识到这一点,他心中欢喜愈甚,拦腰将她抱起,放在床沿。
“这就有了?”她摸上小腹,她揣蛋了?
洛凝站起身,走两步又蹦了几下,“那也不用这么谨小慎微,我好着呢。”
她完全没有打算消停安胎的打算,又跑又跳,闹腾得很,这三个月若非时序寒拦着,将酒藏起来,她酒后还不知要怎么折腾。
安胎药是不喝的,哄药的蜜饯是一个不留的。
一个平平无奇的午后,洛凝咽下最后一枚枣泥蜜饯,突然有了感觉。
修道多年,斩赤龙,辟五谷,这种便秘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侵扰过她了。
咬牙用力,洛凝愣了愣,她好像……生完蛋了。
蛋壳质洁如玉,裹了些泥,还需要一段时间外壳才会稍硬些,洛凝想了想,没用洁净术,把蛋带到水边洗了洗。
时序寒下山买完蜜饯所用食材回程,察觉到熟悉的气息,改道正撞上她在水边清洗什么,“阿凝?这会怎么不留在霄云殿一个人出来了?”万一遇到危险……万一突然……
“呃,这个嘛——”洛凝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尖。
师尊下山前,她答应他会老实等他回来,这下被抓了个现形,怎么狡辩都显得苍白。
“你看。”她故作乖巧。
玉白蛋壳上水珠沁落,隐有贝壳般的华光,时序寒呼吸一滞,生怕惊动这一瞬的安然。
他俯身小心翼翼环住她,接过那枚蛋,“今日不该去集市的。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给我传个信?”
“也没那么严重啊。”洛凝伸手抚上蛋壳,笑起来,“还是你回来就能替我生,嗯?”
“疼不疼?”他抱住她,声线颤抖。
蛋在她手中,她窝在他怀里。
洛凝摇头,“这个,现在要怎么办?”
见她这般,时序寒不由莞尔,“阿凝辛苦了,之后……交给我。”
*
孵蛋是项技术活。
温度不能太低也不能太高,需要偶尔适时翻动,不能过分潮湿或者干燥,需要连续不断孵到破壳之日,否则前功尽弃……
洛凝躺在庭中树上,双腿垂落,脸上盖着随手从师尊书案上顺的孵化纪要,很快就睡了过去。
近来他日夜孵蛋,洛凝难得清闲几分,下午抽空去极东海,抓获了搅弄海底风云的祸首。
竟是条幼年苍龙。
苍龙族灭绝数千年,想不到最近海底火山爆发,岩浆高温反倒催生了这枚深埋火山底的龙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