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对自身力量的陶醉在放肆宣泄之后会成为蛊惑人心的种子，无所不能的快感也同样麻痹了理性的思考。

光耀于影，舰船所投下的阴影之中，死神已经举起了镰刀。一道猩红自二人盲区亮起，转瞬即至的霰弹烧坏了260的护盾，警报才刚刚响起，熟悉的热能矛枪就穿透了船体。

更熟练，更精准，更迅捷。

不待眨眼，光束飞逝深空，259的驾驶室内，传感器都没来得及传达警示信号，护盾过载的报警就将其覆盖，还不待嗡鸣声的回音响起，驾驶室就被一道赤红的光芒填满。

再不必测试了，幽灵船眨眼之间就能击破两只突击舰。这东西是有智慧的，刚刚的爆炸所摧毁的也仅仅只是257号的残骸。

至于为什么残骸也能被雷达扫描示警，许是那东西已经理解了几艘残骸尚未被破坏的技术，而后反其道而行之，利用诱饵信号设下了这样的陷阱。

198号躲过一劫，它遵照命令启动隐身状态，混入黑暗之中悄然退场。

旗舰上的晴天咬着牙齿思索，他要如何对付这样一种东西？

他要如何对付——纳米文明？

无比讽刺的是，这种虚构存在的原型却是来源于他。

模拟设备本不会生成这样的存在，但在艾达记忆中所见的万千文明里，曾有这样一种东西被创造于世——意向凝实机。

那是一颗沙漠星球，其上的原住民卡拉卡巴在发现梦末元素后将其应用于生物学领域。

广袤的黄沙与盘古大陆滋养了这些堪比恐龙大小的巨型蜥蜴，登顶食物链后的他们演化了接近万年时光才开始了对梦末元素的应用。为了激发创新思路，这些六腿巨兽设计了这样一款设备。

它能扫描使用者的大脑并记录其中有价值的想法，然后开始解读与分析，并尝试给出实现它的路径。

在晴天躺入设备里的那一刻，虚拟宇宙就生成了这样一个元事件——“无主的意向凝实机”。

它扫描了晴天在图书馆读书时脑子里冒出的幻想——一种全部是由纳米机器组成的文明，而后它开始给出设计方案，模拟机器又对其可行性加以验证。在其通过验证之后便又生成了子事件——“学习中的纳米文明”。

也就是现在的256号突击舰。

手下人不懂这些，但这扑面而来源源不断的熟悉感终于是唤醒了晴天早已遗忘的记忆。

可以说，这个麻烦是由艾达安排的，但它衍生的实体却取材于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