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一定要斗个你死我活呢?我们可以向瑟都他们求助啊。”厄舞说出了内心的疑问。
“不。”厄玲拒绝了这个提议,并且给出了一个无法动摇的理由:“瑟都目光狭隘,他不能与我们同行的根本原因在于我们对同一个问题的看法不同。”
“啥?”
“关于科技与人性,这两者必须协同成长才不会酿成灾祸。”
“那么,你现在不赞同他那种温和派的作风了?我本以为他会是激进的那一方,这也是母亲告诉你的?”
“是的,在我们的介入下,新人类的科学水平会骤然提高,但他们的心智却不足以去把握新时代的航船,新人类还是只孩子,他们需要时间和挫折来成长。”厄玲的担忧之色无法掩盖,这个问题恐怕就连瑟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但它根植于习惯和经验之中,潜移默化地影响着首席会的决策。
“那么······如果说······”厄舞刚想要提出自己的困惑,厄玲抢先一步开口点破了她的忧虑:“不必怀疑,我们最后一定会被背叛,我们最青睐的事物将会毁灭我们自己。”
公理恒常。
熵增恒常。
“为什么?明明我们——”
“不,”厄舞的话被厄玲打断,“好好想想吧,举个例子,在新人类掌握脑科学技术和高智能AI构建技术以后,我们该何去何从?”
“你是说······”
“两个有自主思想的旧世代遗孤和无数听话的智能机器人乃至生化人,哪一个更稳定?只要把我们的核心取出来,删去······”
“不可能,他们不会这样恩将仇报的。”
“你确定?我只能告诉你晴天不会这么做,最开始与我们共同奋斗的那一批人不会这么做。厄舞,你是时候明白一件事了,这种残忍出现的根本原因在于我们的身份,当我们同甘共苦时,我们在他们眼中是同伴乃至亲人。
一旦我们和他们拉开距离,变成他们文件中的名字,数据库中的数字,谋划中的工具,当他们的决策者不能时时刻刻地看到我们的模样,当过去的记忆因为传承变得模糊的时候······”
“······”
很遗憾,自然之理,从无例外。
公理恒常,进步永远伴随着代价。
“除非······”
艾琳厄玲注视着缓慢旋转的核心,她的想法自口中缓缓流淌。
宇宙的四次重生中,多如恒河之沙的文明中,繁如夜空之星的生命中,唯她一人如是说:“······”
大胆!
······
这就是她的女儿吗,不愧是一脉相承。我会尽量帮助她,白卞,但她的路最后只能由她来走。
人之所在为何?我看不透那缥缈无迹的伊兹里亚,我现在不也同样看不透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