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诡异的空间现象,却被约束在这样一个外壳之中,本应爆发式膨胀的广大时空却被压缩在小小的观测站中。
贸然踏足,艾琳厄玲会被拉到几亿公里长,她第一次与这诡异的天体仅一步之遥。
这是她没有办法接触的事物,伊兹里亚的相位漂泊技术让巨型天体的引力无法影响到它的建筑物。与此同时,它那神奇的压缩技术能够使得空间在同一处位置重复叠加。
我们的世界是横向的,线性的。
但在伊兹里亚人眼中,这条轴上的点是可以摊出一条竖轴的。
仅是我们和它们眼中的点与线就已经不同,那么它们编织的线和面,乃至三维空间又会有多大差异呢?
一个立方体真的会藏着处处垂直于它的立方体吗?
艾琳厄玲的雨衣并不能保护她不发生形变,她也无法理解为什么要在实验室一类的地方安置一个压缩黑洞。
她感觉自己疯掉了,一觉醒来天翻地覆,可她能感觉到这些东西内在的“骨架”。逻辑,这些诡异的东西是有逻辑的,它们的各个部分之间遵守着另一种规则,这意味着这些玩意儿都不是她的核心臆测出来的。
她颓然地坐在墙边,看着眼前被约束住的星空,紊乱的核心正在高速分析所见所感,试图理清这些庞杂的信息。
至于晴天,他已经停止了思考,只是一味震惊。
在漫长的宁静后,从这些辉煌之物中悄然升腾出一种情感,它宛如毒蛇一般遁入二人脚下的阴影,慢慢地,爬上二人的心尖。
恐惧。
无法克服的,对于未知的恐惧,终于还是到来了。
它能够压倒一切豪言壮语。信念,承诺,冷静,乐观,任何美好在它面前都不值一提,它的源头并非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它就是恐惧最开始不加修饰的模样。
晴天只是浸泡在这样的恐惧之中,感到绝望与窒息。然而艾琳厄玲不一样,即使加载了保护协议,这样的恐惧也远超她能接受的范畴。
对未知的恐惧,就连死亡都要为之让步,死后的一切神秘而静谧,令人望而生畏,可那毕竟遥远。
现在,同等的未知就在她面前。
崩溃的情感自模块中倾斜而出,求生的欲望取代了理性的思考,身边的梦末元素因失控的控制器而越发活跃。
失控的心惧。
周围的一切开始颤抖,想要向着湮灭塌缩,然而脚下的土地依然坚硬,面前的墙体依然屹立。很久之后,她才平复下来,尽管依然害怕,可她却开始感到麻木了。
这颗太阳的卫星,就连心惧都不能将其抹除。
求救,她需要一个人能将她拉出这无形的恐怖,她的本能促使她做出了任何生命体都会做出的第一选择。
她想回家,她不想再看这些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