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知改变。
厄玲笃定这并不完全是她所不能理解的事物。她将脚下的道路视为秘银,先前所遭遇的现象只是自己受到了它对于思维的影响,从而产生的认知阻碍。
······
真是这样吗?
······
她继续朝城市进发,短短几分钟她便走过了这条漫长的道路。值得一提的是,秘银道路十分宽阔,然而路的两侧却并非空无一物。她未曾留意过两边那泛灰的“原野”,这样一座寸土寸金的太空城,为何会在核心区外开辟如此空旷的空地?
如果她愿意耐心一些去探查一番,很容易就能发现这样一件事——那些发灰的地皮,其实排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型棱柱元件,因为像是大海里的水滴一样繁多,加上因为泛光引起的视觉欺骗,使得它们看上去就像是灰色的草地一样。
伊兹里亚的强盛,从这些“灰草”之中可见一斑,单就是这些东西的数量之多,排布之整齐,体积之微小就是两个世代都造不出这样宏大的景色,更何况这些东西并不是装饰呢。
······
厄玲站定在高墙边上,这里没有城门那样的东西,这样的全封闭围墙让她回想到那遗世独立的梦市。不过这种东西是没办法阻挡她的好奇心的。
她开始分析城墙的构成,试图在核心建立一个模型用来计算瞬移的距离。然而,她没法捕捉到任何信息,就好像她所面对的只是一团空气。不过,这种说法不严谨,毕竟就连空气里都包含着大量可读取的信息。
此外,她不曾察觉到的是,在她看到城墙的第一眼,一种城墙坚不可摧的主观印象就潜入了她的思维之中。
这才是它们影响认知的防御设施,先前缩地成寸的道路所运用的是完全不同的技术。
抛开这些不谈,这座墙壁的性能也是极佳的,虽然存在被摧毁的可能性,但是靠近它的人都会被四周的电磁场以一种极为精妙的方式套上这样一种思想,直接杜绝了入侵者破墙的可能性。
墙壁所使用的材料物化性质稳定到可怕,哪怕将它从伊兹里亚拿到常态宇宙,历经三四路循环的时间也不会让它出现一丝裂纹。
要摧毁它,只能使用它们本土的工具进行改变。剪去它出现的时间或者可能,使其因为与现实相悖而塌缩消失。或是在公理的限制条件下强行创造完全相同却保持活性的组件,迫使原物发生的对应部分发生形变,在其原子解除位置锁定后再利用常态化的破坏手段销毁原物和副本。
当然,这些事对厄玲而言根本就是对牛弹琴,她是不可能强行穿越这堵防御墙的,哪怕她是梦末的火种,也只能止步于此。
没有许可的外来存在,哪怕是灾厄也没有资格。
······
这里是伊兹里亚的科考站,空间上覆盖了银河系的猎户座旋臂,时间上覆盖了前后一路宇宙的所有时间,可能性上留存于最高宇宙,概率上处于稳定的波动值。
白卞是对的,单是一座科研设施所暴露出的各种东西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宇宙的存在不止是138亿年,它会膨胀,也会塌缩,它会诞生,也会死亡。
与人不同,什么都不剩下之后,一切又会重新开始。
而在很久很久很久之前,一个小小的文明把自己从命定的毁灭中摘了出去。之后它继续生长,身在局外的它看到了宇宙中诸多文明的诞生与毁灭,它吸取了教训,修正了失误,继续生长。
这就是伊兹里亚,它不会在乎家园上的人经历了几路轮替,它要的只是回家,然后在家塌缩之前再躲起来等待下一路家的出现,它们锁定了这个奇迹,每一次它都必然会重复出现,它也每一次都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