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陆亭羽点点头。
见陆亭羽没有了再倾诉的打算,不好意思久留,秦臻拉着奥罗拉小跑回家了。
陆亭羽眺望维苏威火山,眼前缓缓飘过细密的雪粒,竟然下雪了,那不勒斯的雪,是亚平宁半岛上罕见的温柔意外。
她紧紧的握住手机,舍不得林在溪太伤心,还是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林在溪在出租车上惊喜的接起了陆亭羽的来电通,她不确定陆亭羽是不是回心转意了,提前打开了录音。
配音演员良好的听觉,使得她听见了话筒里传出来的浅浅的呼吸声。
“下雪了,注意安全,平稳落地后给我发个消息。”
林在溪眼底有热意,胸腔也暖呼呼的。
车子在主干道上快速的行驶着,玻璃上凝着一层薄雾,小小的观景框,雪花不断后退,是陆亭羽带给她的专属画卷。
陆亭羽在附近随便找了个高档酒店入住,躺在舒服的床上,她陷入思考,林在溪的出现让她刚裹上一层坚冰的心又开始动摇了,她怀疑自己裹的可能不是冰,是糖霜。
她好像做不到离开了,真的要再无畏一次吗?
反正她的一生也只会再有林在溪这么一个人了,虽然不合时宜的想到了白嘉霖,但这种感觉,好不一样,对林在溪早就不再是那时她年少稚嫩的那种喜欢了,她不想和她相敬如宾,想和她做一切无拘无束的事情,想给她一切能给的。
陆亭羽不争气的得出了个结论,她可能只是需要时间再让自己变得更可靠一点,她真的无法再拒绝林在溪了。
拜托,林在溪都为了她跑到这大老远来,还默默陪伴了她这么久。
虽然她仍然没有办法替林在溪解决所有难题,但她可以试着帮她,就像她这段时间才明白,只有她能发现并打破自己内心的畏惧,林在溪帮不了她,父母也帮不了她,这是她必须经历的蜕变,必须独自解决的问题,但他们都会在不远处给予自己信心和力量,其实病症关键从来不是问题本身,是她的偏执令她陷入了囹圄,所以这一次,顺其自然,听从本心,至少,不要留她一个人了。
伴着簌簌的风声,陆亭羽睡了个前所未有的好觉,醒来后她突然想起在多伦多教导她的那个老师,有点想念她了,她现在终于可以骄傲的告诉那个批判的老婆子,创作时道德感的重要性,理性和感性都要把握的度,以及艺术高高在上、不能被随意评判的前提是在不中伤他人的情感与规则之上。
她想成为的艺术家,不仅仅是有着高超技巧的,更是人文的、情怀的。
否则失去了这些,艺术就不能称之为艺术。
她曾经过于天真,即使燃烧也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和她共鸣,每个人的经历就决定了路的不同,但她的画笔、她的声音,都可以成为向上的垫脚石。
陆亭羽有些悲伤自己现在才终于想清楚,但好在想明白了,没有糊涂一辈子,那才是真正的愚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