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裹挟着细雨,如针尖般刺痛着面庞。
子妤紧攥缰绳,带着风烛残年的姬昌在前往西岐的道路上一路奔驰。
雪龙驹训练有素,似乎早已将归程刻入记忆,稳健地驰骋着,不用子妤过多操心。
但子妤仍旧满心焦虑,时不时回头,观察姬昌的状态。
姬昌双眼深陷,眼眸浑浊且涣散,眼皮时不时无力地耷拉下来,仿佛随时都会昏睡过去。
他呼吸浅弱,每一次起伏都极为艰难,胸膛如同破旧的风箱,发出微弱的“嘶嘶”声。
枯瘦如柴的双手,青筋根根暴起,毫无血色,正随着雪龙驹的颠簸,有一下没一下地晃动。
子妤深知姬昌身体虚弱,难以承受长途的劳累,中途不得不安排一次又一次短暂的休息。
终于行到了孟津渡口。
子妤在马背上放眼望去,见黄河水浩浩荡荡,奔腾不息,宛如一条巨龙蜿蜒在大地之上。
暴雨刚刚停歇,天空乌云密布。
孟津渡口的水流更加湍急,以排山倒海之势发出阵阵咆哮。
看着滚滚东去的流水,子妤驾着雪龙驹停在了一片河滩上,翻身下马,将姬昌也扶了下来,停歇在巨石旁。
子妤打开姬发带上的行囊,动作轻柔又小心翼翼地从中取出水壶,缓缓靠近。
她单膝跪地,一手轻轻托起姬昌的后背,将水囊送到他的嘴边,小声说道:
“西伯侯,喝点水吧。”
然而,姬昌嘴唇干裂,微微颤动,却连吞咽的力气都没有。
水顺着他的嘴角,源源不断地流了下来。
子妤蹙眉,赶忙伸出手指,搭上姬昌的脉搏。
跳动极其微弱,仿佛随时都会停止。
子妤心中猛地一紧,有些无措。
姬发将他的父亲郑重地托付给自己,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眼睁睁看着姬昌死在途中。
怎么办呢?
子妤焦急万分,在河岸边来回踱步。
突然间,想起了一件事。
这几个时辰里,子妤猜到了自己身体的秘密。
当初自己附身,是因为原身的□□被划开了裂痕,才让自己有机可乘。
进入躯体后,二者融合得十分完美。但随着伤口的愈合,子妤的灵力被牢牢封锁在这具身体里。
直到那日殷郊的鬼侯剑不小心再次割开伤口,灵力才得以释放……
那么也就是说……
想到这儿,子妤的目光一闪,这或许就是救活姬昌的关键。
子妤看向巨石旁斜斜依靠着、无精打采的姬昌,顿时觉得有了希望。
她心一横,弯腰捡起河滩上一块锋利的石片,毫不犹豫地割开了自己掌心已经结痂的伤口。
鲜血瞬间涌出,与此同时,灵力如汹涌的潮水般在体内涌动。
子妤强忍着掌心的剧痛,缓缓走到姬昌身旁,将手掌按在他的心口,开始输送灵力,为他续命。
灵力在两人之间交替,子妤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一股难以抵挡的疲惫感骤然袭来,四肢变得有气无力,眼前的世界也开始模糊起来。
她的面色愈发苍白,嘴唇毫无血色,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