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还没走出几步，就又被子妤叫住。

“姬发……”

姬发疑惑地转过身，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具温热的身体便贴了上来。

子妤攀着姬发的肩膀，拍了拍他的背。“你不用羡慕殷郊，我也关心你呀！”

这个雨夜不似那日。

姬发感觉脸和耳朵瞬间红透，像是被火烧过一般，只庆幸廊下光线黯淡，不会让人看清。

子妤放开姬发，刚想要后退离开，姬发却下意识地扶住了她的肩膀。

两人距离近到呼吸都好似交缠在一起。

可是当他黑润润的清澈眸子对上少女疑惑的神情，还是露出些许不自然，自觉失礼，赶紧放开手，定了定心神，说了一句：“谢谢……”

子妤歪着头，嘴角上扬：“不用见外，你和殷郊都是我的好朋友。”

姬发点头，退后些佯装咳嗽了两声，便逃跑似的飞快离开了 。

徒留子妤在原地莫名其妙……

……

子妤手中的烛台散发着微弱而柔和的光。

她来到殷郊的房门前，见门半掩着，留出一道窄窄的缝隙。

子妤轻轻推开门，屋内一片寂静，不闻人声。

是出去了吗？

可是外面雨还没有停息……

子妤心生疑惑，暗自思忖。

就在这时，一阵痛苦的呓语从床榻之上传来。

“母亲……母亲……”

一声声呼喊好似夜枭的哀鸣，划破了寂静。

子妤心中一惊，急忙快步上前。

借着昏黄的烛光，只见睡梦中的殷郊眉头紧皱，脸上泪痕交错。

泪水早已打湿了枕头。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

子妤见状，将烛台放置一边，想要将殷郊唤醒。

然而，手还未触碰到殷郊的肩膀，就被殷郊紧紧拉住。

他猛地从梦中惊醒，泪眼迷蒙，眼神中还残留着恐惧与迷茫，大声呼喊着：“母亲！”

子妤被殷郊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一旁的烛台险些打翻，好在及时稳住。

子妤另一只手赶忙轻轻拍了拍殷郊，温声安慰道：“殷郊……是我……子妤，你做噩梦了……不要害怕……”

殷郊急促的呼吸逐渐平稳。

看清眼前的子妤后，眼中的悲伤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落与疲惫。

他松开子妤的手，缓缓坐起身，抬手抹了抹脸上的泪水，有些窘迫地别过头去。

子妤起身倒了一盏茶，轻递过去。

隔着杯具，殷郊看到子妤右手上的白布，缓缓开口，声音是刚从睡梦中醒来的沙哑：

“对不起……”

子妤毫不在意：

“都说了，不妨事的，我也有错，怎么能在刀剑面前逞强。小小教训，已然牢记了。”

子妤刻意将话讲得轻松俏皮，希望能分散殷郊的注意。

殷郊侧过脸来，静静地看着子妤，突然笑了笑，只不过那笑容带了些寂寥。

“第一次见面，也是鬼侯剑割伤了你的手……如今再回想，竟已恍如隔世……”

殷郊的发丝肆有些凌乱，英挺的眉毛锁住了无数无法言说的愁绪。

那双眼眸，曾经满是少年的意气，如今眼底却尽是破碎与忧惧。

此刻的殷郊，任谁见了都忍不住心生怜悯。

可是一想到明天真相暴露，对他来说又是多么残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