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文焕冷哼了一声。
“将他的披风还来。”
子妤愣了愣,突然想起在班师回朝的途中,答应鄂顺要替他补衣服的,可是回来之后就抛在脑后了。
没想到那时竟是最后一面。
“这件披风对他很重要吗?”
“你弄丢了?”姜文焕突然回身。
“没有没有,在偏殿……”子妤连忙指了指,解释道。
姜文焕面色稍缓,“那是他成年礼时,他母亲从南国寄来的贺礼,对他意义非凡。”
“那我这就去找!”
子妤慌忙奔向偏殿卧房。
推开门,里面漆黑一片,差点撞倒屏风。
姜文焕从后面跟了上来,从怀中取出一个火折子,发出微弱光芒。
“不能点灯,凑合用。”
“在箱子里。”子妤接过火折子,走到榻边,从衣箱底部翻出了鄂顺的衣服。
只见披风中间,一道口子豁然撕开,边缘的丝线乱糟糟地纠缠在一起。
子妤将衣服递给了身后的姜文焕。
姜文焕拿了衣服转身就要离开。
“稍等!”
前面的人脚步顿了顿,转过身来,面上疑惑。
“我答应他的事情也没有做到,现在补救还来得及吗?”
姜文焕盯了子妤片刻,将披风递了回来。
……
微弱火光下,映着子妤紧张严肃的面庞。
她随意坐在地下,膝盖上铺着鄂顺那件破损的披风。
子妤眉头轻蹙,手中捏着针线,正小心翼翼地尝试着将披风中间的口子缝合起来。
眼神专注而又带着几分慌乱。
针在布料间穿梭得极为缓慢,时不时地,那尖锐的针尖就会不小心扎到手指。
殷红的血珠还未完全冒出,就被子妤匆匆在裙摆上蹭去。
她不敢停顿地继续手中的动作,一次次地尝试。
一声轻不可闻的讥笑声从旁边传来。
子妤闻声,下意识地抬起头来。
姜文焕的轮廓隐在黑夜里,但子妤却仿佛能清晰地看到他面上的嘲弄。
有些疑惑,轻声问道:“怎么了?”
姜文焕拿着火折子,微微向前倾了倾身,“你那日信誓旦旦要替鄂顺做这件事,我还以为你多么熟于女工,没想到你一点都不会?”
子妤听了这话,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默默地低下头,加紧了手下的动作,试图用忙碌来掩盖自己的窘迫。
然而,就在子妤手忙脚乱之时,姜文焕突然伸出手来,动作干脆利落地拿走了她手中的针线和披风。
随后,他将火折子递到子妤手中,说道:“拿着。”
子妤吓了一跳,机械地接过火折子,将那跳动的火苗凑近姜文焕的手边。
只见姜文焕手指灵活地舞动着针线,动作娴熟而流畅。
几针几线下去,原本破损不堪的披风,竟然被他补得干净又漂亮。
那细密均匀的针脚,与子妤之前歪歪扭扭的尝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子妤不禁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惊讶与难以置信,脱口而出:“你竟然会?”
姜文焕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说道:“我们幼时来到朝歌,这些细碎的事情都要亲力亲为。我们之中,除了崇应彪,其他人都会自己缝补衣服。”
说起与兄弟们的往事,姜文焕渐渐柔和了下来。
只是又很快想到了如今的境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