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验明正身后,子妤的待遇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比如:营帐内不再是干床板了,上面铺上了兽皮,还在一旁生了炉火……
军师建议二皇子殷寿赶紧命人将子妤送回宫中,大司命若是知道此事,一定极为上心。
可子妤心中却很忐忑,自己对什么殷商王室一无所知,一切都太陌生太出乎意料了,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
于是谎言自己懂点医术,可以留在营中帮忙。
当然也不全是谎言。
在轩辕坟中,与琵琶一同作为陪葬品的还有各种简牍,其中不乏药典。
毕竟一起“共事”了这么多年,子妤对那些东西也是有所了解的,处理外伤这种事难不倒自己。
难得的是,殷寿竟然同意了。
处理完这件插曲,军队拔营前进,赶赴冀州。
不过五天,就兵临城下,大战一触即发。
冀州偏北,天气愈加严寒起来。
刚踏上北境,就降雪不断,给殷商大军带来了不少的难题。
军中衣衫单薄者冻死的不在少数。
于是主帅决定速战速决,减少损耗。
这一日,大雪暂停,乌云压阵,两军开始交战。
他们是如何对垒的,子妤自是不能亲眼所见了,只在后方准备。
不过半天,前方杀声震天,人马嘶鸣,开始不断抬来伤员。
其状惨烈:被火烧伤掉大部分皮肤的;被冻掉了手和耳朵的;被箭射中眼睛的;被刀砍断胳膊和腿的……
天气严寒,血还未流出就被冻成了冰。
子妤帮医师在帐中调配止血化瘀、治疗冻伤的药粉。
大半日过去,前方传来战报,说冀州城破。主帅带领质子团突破了对方的火攻,已拿下城池,现逐反贼而去,只待得胜回营。
闻言,帐中一片欢腾,伤员们的眼神里也都写满了狂喜与骄傲。
有人甚至开始挥舞武器,高呼着胜利的口号,相互拥抱……
子妤继续着手中的事。
将近入夜,主帅与质子团才得胜归来。砍掉了反贼苏护的人头,听说,还俘虏了冀州第一美人苏妲己……
但是,苏全孝于两军阵前自刎了。
……
子妤帮军医照看着炉子上的药,见夜已深,军医们都去巡看伤员了。
前脚军医刚走,后脚就进来一个人。
子妤还没看清来者是谁,就先听到他着急的声音先传了进来:“医师……”
姬发挑开帐帘,带着一身寒气,猝不及防撞上了子妤,一愣,止住了话头。
子妤收回目光,继续手中之事,说道:“医师去巡看伤员了。”
“奥……”姬发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过了一会儿,帐外又传来急切的脚步声,仍是姬发。
这次他踏进帐中,没了上次的尴尬,直奔子妤,开口道:“殷郊今日受了些伤,现在高热不止,你既会医术,能不能前去看看?”他一脸急切地望着子妤。
子妤看出他确实很急促,甚至还未裹上保暖的衣服,只一身轻便铠甲。许是在外面找了医师好久,脸冻得发白。子妤知他所言非虚,无法,只能随他走一趟。
……
帐里的炉火不旺,木柴将要燃尽。
姬发带子妤走了进来。
子妤望去,只见殷郊浑衣躺在床上,迷迷糊糊,脸烧得通红,哪有那日骇人的气势。
姬发上前探了探殷郊的额头,殷郊睁开了眼睛,却看到了站在一旁的子妤,对姬发发火:“我都说了无事,作何如此!主帅今日也受了伤,你可见他请了医师……”
姬发打断殷郊,“还没事?你都热成一个火球了!你跟主帅如何比,他久经沙场,这点小伤自不必提,可你才上过几次战场?”
殷郊别过脸去。
姬发柔声补充道:“你放心,只有我们三人知道,我再没有告诉其他任何人。”
然后给子妤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上前去。
子妤接到姬发的示意,上前,手摸了摸殷郊的额头。
手触碰到他肌肤的那一刻,子妤感觉到了殷郊躯体一僵。
子妤知道其确实烧得厉害,恐怕是伤口包扎不当化脓了。
子妤转头向姬发交代,让他去生生炉火,发烧的人畏寒。
姬发连忙说好,回头望了眼殷郊,快步出去取柴。
子妤欲探身查看殷郊胸口的伤,却被殷郊一把制住了双手。
子妤手上还缠着薄布,那日伤口已经结痂,今日操劳,又出了血。
子妤对上殷郊的眼,他眉目深邃,此时的病痛给冷峻的五官带上了一层柔光。
不过,还是那日熟悉的防备的目光。
子妤看着看着便笑了,收回了双手,毫不在意地说道:“现在不治,恐怕明日连床都爬不起来,到时候全营都知道你病倒了。”
“与你何干?”殷郊仍旧嘴硬,紧皱着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