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司垂眼站在大门处,静默片刻,不一会,二楼走道上处便传来细微动静。
顾司抬眼,看见二楼走廊的栏杆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影。
人影瘦瘦小小,瘦到几乎只剩个骨架子,脑袋像是没有支撑似的侧垂下来。
不甚明亮的光影间,露出人影的小半张脸,脸颊深深凹陷,皮肤极白,泛着灰败的青色。
人影静静站在阴影处,诡异地沉默着。
紧接着,旁边的栏杆间穿出来一个大脑袋,黑色长发披散着遮住了脸,只隐约看到同样乌青的皮肤,以及一只从长发缝隙里露出来瞪得滚圆的眼珠子。
几乎是同一时间,楼梯上传来怪异声响,窸窸窣窣的,像是细微的指甲刮蹭木板声。
一只指甲乌黑的手出现在楼梯栏杆后,胳膊上的皮肤同样惨白发青,还遍布着大大小小的紫黑色瘀痕。
随着手的移动,拐角处逐渐露出了身影,又一个瘦成骨头架子的人形,正手脚并用地爬下楼梯。
——
漆黑的地下密室里,阿保看着这可怖的一幕,浑身的毛都炸了开来。
眼前这密密麻麻堆在一起的竟全是干瘦如柴的枯尸,这些枯尸全身青灰,只剩一层薄薄的皮裹在骨头上,大张着嘴表情极度狰狞,像是承受了极大的痛苦。
这时,翅尖上用怪谈力量凝成的火焰啪的熄灭,室内又陷入了全然的黑暗。
“呀,这是进来了一只小老鼠呢……”轻柔的女声在身后的黑暗里响起。
阿保浑身一颤,一扭头就看到黑暗里一根长长的骨节朝自己刺来。
它连滚带爬地躲过,下一秒身后风声响起,它凭着本能一侧身,瞬间感觉屁股上一凉。
阿保简直眼泪都要出来了,哆嗦着翅膀飞起来,飞到半空中的时候又险而又险地凭借灵活翻滚接连闪避了十几下,这才堪堪从地下密室里逃了出来。
一出通道门它便直直往酒窖大门冲去,一拐弯差点撞上紧闭的大门,石墙严丝合缝,不管它在门和四周怎么扑腾摸索都纹丝不动。
更可怕的是,它的保命技能还用不出来!这里已经是某个怪谈的领域,而且还好死不死是力量远超它的高阶怪谈!
它今天不会要成为别的怪谈的点心吧?!
呜呜,我以后不吃——那么多点心了,就意思意思吃一点。
“小老鼠你在哪呀,我这有点心哦~~”
“乖乖过来,全给你吃呀~~”
娇柔的女声混合着铁片刮石板的刺耳声响在身后不远处响起,阿保瞬间头皮发麻。
忽然它浑身一僵,猛地扭头冲刺落到地上,紧贴墙根,用尽全身的力气把自己变得像纸一样薄。
下一秒,一根长长的黑色骨刺在眼前挥舞,接着是同样漆黑的口刺。
那怪物体型庞大,落到它跟前不到两厘米的一根节肢末端的弯钩,比自己整个身子还要高出一大截。
也幸好是因为这样,那怪物凑上前上下左右细细查看的时候,依然没能发现它的身影。
“我找到你喽,奶香奶香的小老鼠,看来吃了不少我的点心啊~~过来我这里,要多少有多少……”
怪物转动脑袋,在门前细细嗅闻,纸片小白鸟趁它转过脑袋的瞬间,紧贴着墙根迅速从怪物身后滑走。
但它太慌张了,恢复原型的时候不小心碰到墙边的酒桶,发出了一点声响。
“找,到,你,了~”
钢丝刮地板的声音从转角处传来,它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猛地从藏身处蹿出,冲到房间中央的长桌上。
密集又杂乱的笃笃声,一个个被怪物撞倒的架子以及上面的酒瓶落地的声响紧随其后。
“原来是只小小鸟呀,我最喜欢——吃了~~”声音从娇柔的女声变得沙哑诡异起来。
阿保咬着牙,用最快的速度往长桌上方的天花板上飞去,它爪子踏在悬挂的巨大水晶灯上,猛地一蹬,在水晶灯被扯落的哗啦声中钻进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里。
既然这是个酒窖,就一定会有控温控湿的通风系统,刚刚电光火石之间想起来桌子上面就有一个通风口,不然这次真是小命不保。
还好它机智。
“砰!”
脚下传来巨响,黑色骨刺砸得合金管道整个向上凸起,尖端在下方透出的昏暗光线下闪着寒光。
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