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爱情,姜青流一窍通。
不太平静的人生经历没有教会他什么是爱,向他示爱的大部分人也只是看中他优越的面貌,寻求一份情感寄托。
他不知道爱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他也从未思考过自己会不会爱上一个人,那对他来说过于虚无。
可如今有人将这份虚无幻化成一片看得清的雾,直白的告诉他,他拥有这份关于爱的情感。
姜青流尝试伸手触摸,手心里空荡荡的却又暖洋洋的,收拢间,总想抓住什么。
雾太大了,他完全迷失其中。
“姜青流。”
耳畔的呼唤犹如光线穿透迷雾,薄荷清香缠绕着空气,遮挡视线的黑暗给予姜青流喘息的机会。
他轻微一挣,在祁时的默许下离开对方的怀抱。
他低下头,细长的眼睫扑闪,祁时看了又看,最终后退一步,坐回床边,无声告诉姜青流,他有着充足的思考时间。
并非所有事都能顺如人愿,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显然不适用姜青流,软化的态度只会助长他构建坚硬的外壳,只有在屏障脆弱时,一击即碎,才有可能窥探其中面目。
祁时终究要承认他是个自私的人,他在逼迫姜青流做出选择,这是他恶劣的根系。
无休止的雨扑向岛屿,雨之章的鸣奏传遍各处,姜青流隐约听到雨夜送他的答案。
“凤时。”
一贯的称呼第一次转变成名字,郑重其事。
“祁时。”
姜青流抬眸看祁时,“祁”是他真实的姓,真诚的宣告着他浓重的感情。
“祁时。”咬字清晰,姜青流第一次唤他姓名。
“无法否认,我对你有高于兄弟、朋友之间的特殊情感,但我也无法承认那就是你口中的爱情。”
再一次被拒,祁时轻快许多,他得到了他满意的答案,可他要得不止于此。
“那么,请给我一个让你承认的机会。”祁时眼眸带笑,细看又能察觉势在必得的意味。
“好。”姜青流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他不喜欢迷惘,要么牢牢抓住那片雾,要么将其驱散。
一场失败的告白,两个改变命运齿轮的转机。
房门轻巧地合上,姜青流裹着被子滚动两圈,疲倦地埋入被中,试图用休息清洗混乱的大脑。
然,他的床好似被祁时全面入侵一般,充斥着薄荷的香味,叫他满心满脑被祁时占领。
掀开被子,试图呼吸新鲜空气,薄荷味无处不在。
要不是亲眼所见,姜青流都要以为祁时还没走。
到底是薄荷腌入味还是祁时本身就是个薄荷精?
越想越乱,姜青流又扯会被子,警告大脑不要再想七想八,不知是警告奏效还是习惯使然,逐渐得,姜青流抵不住困倦,沉入梦乡。
临睡前他有一瞬疑惑:他好像忘了什么。
暴雨席卷一夜,终于在次日清晨停息,火辣的太阳高悬天空,蒸发的雨水给空气染上闷热的气息。
临近正午,太阳从雨手中抢占全部领地,姜青流的生物钟也侵占大脑,唤醒一位迷茫的少年人。
他眨眨眼,用于伪装的面具天衣无缝地覆盖在脸上。
翻个身望着对面整齐空荡的床铺,姜青流疑惑地摸过平板,看到时间后疑惑更甚。
王维哪去了?
王维不擅长社交,在这片陌生人环绕的岛屿,除用餐时间,他从不选择单独出门抛头露面,总是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姜青流身后。
而现在还没到王维惯常的用餐时间,为什么他不在房间里?王维哪去了?
姜青流对别人行踪没有太大的探知欲望,都是成年人,王维还能丢不成?
不慌不忙玩了一小时平板后,姜青流打量只有他一人的房间,意识到事情严重性。
王维,可能,真的,丢了!
往常这时候他都带饭回来了,现在却不见踪迹,不是丢了是什么?!
姜青流告诉自己沉心静气,火速在好友圈里发布寻友启示。
文:你们!谁!看到!我的维!
我翻遍了各个角落都找不到他!
他去哪里了?
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他要离开我!
我错了还不行吗!
如果他还不回来!告诉他!他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我都不会放过他!
快点帮我找到他吧!我的心好痛!
维!你到底在哪里?
图:姜青流手绘长头发的火柴人,空心脑壳里写着“维”字。
勉强可以认出,这可能是一副王维的肖像画。
偏生姜青流作画时并未察觉出任何问题,自信满满地认为自己在绘画方面有着惊人的天赋,假以时日就能与那些大画家齐名。
动态刚发布,在好友圈有一套房的许文鸿秒回:……他现在在给你买饭,一会就回去了。
许文鸿:你就不能画得再好看点?
哪里不好看?姜青流回复完,祁时的私聊紧跟着发过来。
三头六臂的哥会发光:感觉怎么样?有哪里难受吗?
“呵,难受?你听听这是能用在我身上的话吗?”一句话打好还没发出去,姜青流灵光乍现,猛然记起昨晚疑惑的答案,清空对话框重新编辑。
海之子流王子溜溜梅:感觉良好,心里难受!
祁时:怎么了?
姜青流:你竟然还问我怎么了?
祁时:和我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