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和知府你一言我一语的,过了好久才注意到鱼娩的沉默,知府担心自己是不是话太多了搞得有点冷落鱼娩,便绞尽脑汁问出一句:“姑娘,这么久了那道长还没出来,你不担心他有个三长两短?”
“不担心啊,为什么要担心他,我们两个难道看起来关系很好吗?”
知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难道你们关系不好吗?”
“那当然,她是怎么对我的你忘记了?我俩在灵域是出了名的死对头。我担心他?我巴不得他赶紧死在里面。”
徐凌要真死里面,也满足合欢蛊灰飞烟灭的条件了,到时候他一死,合欢蛊就会解开,鱼娩高兴都来不及,担心他做什么?
知府却只当她是嘴硬,笑呵呵地说:“你们死对头就亲嘴的?”
鱼娩一被说就炸毛:“谁跟他亲嘴了?我亲到了?我明明亲到一块布好吗?”
车夫在旁边越听眼睛越亮,人生第一次听灵域修士的八卦。
知府问:“亲到一块布不还是要亲吗?”
“我那是计策,计策你懂吗?”鱼娩全都是为了活命啊,她活得好累这个世界根本没有人懂她。
“亲嘴还能有啥计策呢?我只知道我和我夫人亲嘴是因为喜欢。”
鱼娩深吸一口气,背过身去恨恨咬下一口饼,只觉得同知府话不投机半句多。
知府却伸手揉了揉鱼娩的发顶,笑着说:“是我想岔了,你不喜欢他。呐,这还有,你还吃吗?”
鱼娩低头看,他还剩了一块饼给鱼娩。
鱼娩摇头:“我吃饱了。”
知府道:“不用客气,你不是饿了吗?饿了就多吃点。”
车夫也在旁边道:“是呀姑娘,客气什么?快吃吧,你这个年纪还长身体呢。”
鱼娩看看他们二人,又看看那光秃秃的饼:“真吃饱了,你们还没吃饱吧,你们吃吧。”
车夫揉着肚子:“早吃饱……”
肚子咕噜噜叫了一声。
车夫又挠了挠头,尴尬一笑。
鱼娩伸手拿起饼,准备分成三块,知府看出她的意思,忙问:“等下徐道长出来也可以吃,要不咱们分成四块吧。”
“四多不吉利,等下真给徐凌咒死了,三块就三块。”鱼娩动作利落地一分为三,自己拿了一块,剩下地推给两人。
三人拿着饼,可怜巴巴地坐在马路牙子上啃着。鱼娩问:“不过说真的,你真的不知道什么传承了几千几百年的绿色石头?”
知府摇头,看起来不似作伪。
那翠微去哪里了呢?
直觉告诉鱼娩,与这条小巷中隐匿的大妖有关。
如果是修炼而成的大妖,必不可能师出无名,突然出现在此地,致使整个汴城萧条。
除非……对方是实力暴增,悄无声息地攻陷了这座城池。
那么从来到汴城开始,最先察觉到异常是什么时候?
是她和徐凌看到不同的景象开始。
那么为什么会看到不同的景象,也许就是解开一切谜题的关键。
她把最后一块饼塞进嘴里,咀嚼着,目光游离思索。
首先可以排除性别。城中并不只有她一个女人,其他百姓也并没有看到鱼娩所看到的东西。
那么修为呢?也不是。知府他们更是一丝灵力都没有的凡人。
她目光忽然落在汴城随处可见的杨树上,微微顿住。
浓郁的杨花香气散布在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知府和车夫身处在这浓郁的香气中,沉浸却不自知。
而她当时却因为觉得难受,封闭了自己的嗅觉。
她抬手,解开了封闭五感的禁制。
杨花微苦清甜的香气争先恐后的扑面而来。
鱼娩的瞳孔骤然放大。
在她眼中,一切都像是被撕去了遮蔽物,呈现出来另一副截然不同的面貌。
灰暗冷清的街道,浓郁挥之不散的病气,还有若隐若现的压抑哭泣声。
杨花像是解开一切的钥匙,给她的眼睛蒙上了另一层色彩。
一层名为疫病的色彩。
另一边。
徐凌从刺耳崩坏的尖啸中抽离,猛地睁开眼。
耳道还隐约发麻,他轻轻呼出一口浊气。
眼前是高悬的帐顶,身旁是男人闻之作呕的浓郁酒气。
他低头,抬起手来看了一眼。
发现自己穿上来了那件属于新娘的红色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