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柏哥!”靓女积极地小跑上前,“老豆不吃我吃!”
说着就踢了小板凳,小钱坐在了四方桌子前,利落地接过柏青递过来的竹签子。
“你又惹你老豆生气啦?”柏青极有眼色地压低声音问小钱。
“哪有,我可是好孩子。”小钱嗷呜一口吞下一块切成三角形的西瓜,“我就爱吃林姐姐家的水果捞,她调的酸梅汁好好味。”
正说着,对面摊子的小灯熄灭,林姐姐大步流星地往烧烤摊前赶:“钱叔,来两只烤鸡腿!”
钟隐定睛看了,林女士手里也还端着一盆水果捞,冲他们这桌点一点头,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四方桌没人的那一面。
“你们这是约好来找我茬的吧!”钱叔奋力往钟隐和柏青的烤串上撒调料,另一只手熟练地把串好的鸡腿架在了炭火上。
“最近王姐出去玩不带你,你也不要把火气撒在我们身上啊。”林女士把水果捞的盆往桌子中间推一推,比起柏青那盆纯水果加两勺酸梅汁的天然水果捞,林女士这盆多了酸奶、奶冻和各种小料。
小钱祸祸了两块酸梅汁西瓜后,又把竹签对准了林女士酸奶盆里的哈密瓜,腮帮子塞着瓜还不断点头应和:“就是就是,大家都是你尊贵的顾客。”
“我们是钱叔尊贵的顾客,但你不是啊。”柏青开玩笑。
小姑娘的脸立马皱成包子皮,狠狠地咬了两块哈密瓜,“没关系,我还有未成年保护法。”
“为什么王姐出门玩不带钱叔?”只有钟隐关心正事。
小钱艰难地把瓜咽下肚,压低声音煞有介事地说:“因为我妈报名的是青春旅游团,我爸作为‘钱叔’已经超龄了。”
“如果钱叔愿意,我们也能叫他钱哥。”柏青也学着小姑娘的语气,鬼鬼祟祟地说。
钟隐向在炭火前挥汗如雨的钱叔投去同情的眼光,背过手把柏青偷摸放他后腰的爪子拍下来。
“对了,小钱,你柏哥来了,快让他投票。”钟隐无视柏青的故作可怜,提醒小姑娘该说正事中的正事。
“哦,是这样,柏哥。”面对柏青,小钱直截了当地说,“我想高二分科后读理科,你支持我吗?”
“支持啊。”柏青果然毫不犹豫,“如果你想,我也可以支持你妈和你爸。”
“不用支持他俩,支持我就行。”小钱说,还嫌她老豆不够烦似的,扭头又喊,“四票了啊,老豆!”
“过来端烤盘,真把自己当客人了?”老钱喊。
小钱得到满意的结果,更加神气地晃着马尾跳到了自个儿老豆跟前。
钟隐叹气,抬手打在自己肩膀上,“啪”地一下,柏青这才又缩回爪子。
“这天气舒服,就是蚊子太多。”林女士挑完盆里的哈密瓜,又挑提子和菠萝蜜。
“是,我喷了好多驱蚊水都不管用。”钟隐装作没听见林女士的话里有话。
“我推荐一款青草膏,驱蚊又止痒。”林女士说着,瞅了柏青一眼。
“推荐都不说牌子吗?”柏青若无其事地追问。
“忘记了。”林女士勾一勾嘴角。
说话这功夫,小钱端着两盘满满的烤肉回到四方桌前,钟隐把水果捞挪了位置,小钱这才把烤肉请上C位。
“先等一会儿。”小钱扔下一句话,哒哒地跑到烧烤摊后头,打开她老豆的便携小冰柜,抱出一捧冰可乐。
她老豆还喊:“你不是说只送两罐的吗?”
“林姐姐来了,她也要喝。”小钱头也不回。
但她怀抱里不止三罐,反正老钱拿他这唯一的闺女没办法,送就送了,等会儿他把手上的活儿考完,还得一块挤桌子前陪闺女吃烧烤。
这也是钟隐那么多年,喜欢晚十点后来老钱烧烤摊的原因,绝对不是因为他十点后才有空闲。
柏青不常来,每年就台风季来那么一两次,这回老钱都没认出他,好在小钱记性还是不错的,张口就叫“柏哥”。
林女士近两年才来这附近卖水果捞,看目前这情况,是和小钱王姐都结成了好姐妹,连王姐出门旅游的事儿都一清二楚。
不得不说,老钱这摊位选得很安逸,老小区门口,大榕树底下,夏夜里凉风从枝叶间漫过来,舒服得让人睁不开眼。
这小区有一大半年轻的租客,虽然不一定像钟隐柏青特意来吃烧烤,但下班路过也或多或少会在摊前停留片刻,买一两把小串回家解馋。
王姐之前说,旺季每天挣个三四千,老钱闷闷地嚷嚷别什么话都往外说。
但他们之前不做烧烤,做什么的,不知道。
钟隐也不打听,他嘴笨,一般都是人家说,他听。
柏青嘴甜,不过似乎甜过头了,有回把王姐逗得忘给烤串撒调料,其他顾客闹着要找柏青理论。
后来钟隐一个人来烧烤摊吃串,王姐还特意嘱咐他把柏青看管好。
可他有什么理由将柏青“看管好”呢?
对于王姐她们一干人来讲,他和柏青只是偶尔能一块来吃烤串的朋友关系。
“靓女,我们可以吃串了不?”柏青问。
小钱将怀里的可乐一放,“每人拿一罐。”小姑娘指挥着,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摸出手机,“拉开拉环。”
众人照做,钟隐帮小钱也开了一罐,小钱接过:“把可乐举起来,举到我这个高度。”
小钱抬高手机镜头,四罐可乐在同一高度,她又扭头喊:“老豆,你还要多久?”
“十分钟!”老钱回答。
小钱也不等他了,急急忙忙地喊着:“干杯!”
远远地,钟隐看到,老钱在烟雾缭绕的小黄灯下,默默地腾出一只手,高举成酒杯的形状。
柏青不由得笑,他也看到了。
嗯,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