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安定,儒门百废待兴。
远边,晨光熹微,从烽火中淬炼出的德风古道,成了太平盛世下的文明长河。这里不再是备战的号角,与之而来的是朗朗书声和悠悠钟声。
悉数儒门弟子练习着剑术,口中诗号振振有词,行云流水的招式间少了几分杀气,却多了几分安宁下的圆融与美感。
在高楼的最顶处,一个身影翘楚以望,看着这归平后的儒门教派,俨然成了一座恢弘宁静的文明承院,心中便自然地生出半分感慨来。
剩余的半分,是他转身后的无奈。
当提着酒坛来到静思林时,他脸上的神情稍显落寞,嘴边抿得紧了,让人一看就不敢轻易靠近。
这座林子很大,周边种满了松柏与竹梅,便是到了冷冬时节,草木亦是茂盛,踱步间隙中,还能闻到淡淡的雪梅香气。
来者停在一座坟前,席地而坐,眼神在看到墓碑上的字时悄有红意,只不过是他多加忍耐,才不至于满面痕迹。
手中的酒坛和杯子被放在碑旁,他不着急喝酒,而是从袖口处掏出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东西,若说要和什么有关,那定是“思念”二字。
静谧无话,他开始倒酒。
杯杯入喉,滴滴入心。
不多时,已是意识朦胧,脑中空白。若放在往日,他便知道自己要停下来了,可今日这酒甘香清甜,一时间,这位主掌儒门千万弟子的主事,却也忍不住沉沦。
醉倒的瞬间,他的左手靠在墓碑上,头也微微垂着,两鬓的长发遮住了原本的样貌,却难能遮住内心的茫然。
“簌簌”
是落叶归根的声音。
“咕咕”
是候鸟回巢的响动。
而后,是故人身上传来轻轻的呼唤。
“离经。”
醉酒的玉掌事只当是脑海深处的幻音,随着它渐入梦乡。
——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小蜜桃,你闻到了吗?好香哦。若是用这梅花煮酒,想必也是难得的甘霖。”
坐在小狗儿身上的孩子两眼亮晶晶,手上的梅花枝是刚刚折下来的,味道十分浓烈。
“汪汪汪”
小蜜桃摇了摇尾巴,表示赞同,但是小孩子不准喝酒!
“前面不远处便是儒门的德风古道。”北狗探了探头,同时拿出时间怀表,回归的刻度上,有一条痕迹亮着淡淡的光,也是指引他们来到此地的缘由。
“离开苦境太久,吾竟是还未来过这武林大宗。”
“麦慌,咱们退隐多年,他们是后起之秀,不可相提并论。”
绮罗生赞同般点点头,“听闻儒门是文雅与武德并存的教派,当年在叫唤渊薮时,吾曾遇到其门下散人,虽是平常弟子,却也礼数周全,风度翩翩,想来这里的待客之道不会太差。”
“……”北狗拿起帽子看了他一眼。
“嗯,当然。”绮罗生对着他微微一笑,“如今吾心中最风度翩翩的已有人选,自是不会再用来比较。”
“吾值得。”
北狗骄傲的戴回帽子,毛被顺得滑溜溜。
“小福泥,那既然是天下大宗,我们进去是不是要送拜贴呢?”
“这个…或许送上拜贴会更符合儒门的待客之道。”
一行人刚要付诸行动,迎面便碰上个挎着篮子的清瘦男子。
“诸位是?”
轻轻柔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