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帮我一个忙。”
男人本着帮人帮到底的原则,被封微月带到一个院子里,没想到房间里地上还躺着一个死掉的宫女,男人眼角一跳,“这也是你干的?”
“不,是她自裁。”
男人却叹了口气,“宫人自裁是大罪,会连累九族。”
“那你就当也是我杀的吧。”
男人没刨根问底,又道:“把她也扔到枯井里?”
“不,井里太黑了,何况还有那污秽东西,”封微月抱着拒霜的尸体来到后院,“把她埋到园子里。”这样就可以与他的母妃为伴。
男人惊奇,“冷宫里还有菜园子。”
他们一起挖土,但男人笨手笨脚地,显而易见没怎么干过粗活。
封微月借着灯笼光瞥见他细嫩的手,终于问道:“看你样子,不像太监,也不像侍卫,你到底是什么人?”
“皇帝,封卫泱。”
封微月这才察觉眼前之人的眉眼与自己有几分相似,但对方可没察觉出任何不妥,还以为封卫泱听到皇帝的名头吓傻了。
封卫泱还安慰他,“放心,有朕罩着你,无非死了几个宫人,不碍事。”
封微月已经麻木,又不是第一次碰见人命微贱的情况,只是一声不吭挖土。
拒霜被填满在此,园子里泛着丝丝散不开的血腥味。
封卫泱拉住了封微月的手,“走,跟朕回去。”
“跟你去哪里?”
“自然是更好的宫殿,朕想封你做妃子,你喜欢哪个就挑哪个,朕立刻让你做主位。”
封微月皱着眉头甩开了封卫泱的手,嘲讽道:“难不成皇兄要立自己的弟弟为妃?”
“什么?你是男子,不,你是朕的弟弟?”
封卫泱震惊归震惊,还是将封微月带了回去,只不过由后宫改成了御书房,一到殿内,便命人彻查封微月的身份。
封卫泱反复盯着封微月的脸,心底仍旧有一丝惋惜,但他不是禽兽,终归有些道德,做不出来惊世骇俗的事。
不多时,封微月是先皇和鄢妃的孩子,亦是封卫泱十二弟的证实文书被呈至封卫泱的案头。于是封卫泱不假思索,就晋了封微月王爷的身份,给了他应有的权力,还安排他住在紫宸殿的偏殿,带着一起历练。
封卫泱也想起了封微月的母族鄢氏,轮番派人去雁陇安抚和封赏,鄢氏感激涕零,还让使者带了不少东西给封微月,为的是让他安心。
一时间,朝中、宫中风向大转,鉴于陛下对鄢氏和月殿的恩宠,更是人心惶惶。
封微月并没有大度地宽恕欺侮过他的人,连同这些人的亲眷朋党,一起杀得杀,贬得贬,封卫泱通通睁一只眼闭一眼,还帮他找出勒索鄢氏的官员,一并流放北疆做苦力。
三年后,封微月被封为庆王,十八岁离开京城,前往封地。
可获得自由身后,封微月却一次没有回到过雁陇,反而在齐楚一带流连秦楼楚馆,成为诸王最闲散的一个,当初的伴驾历练倒成了一则笑话。
十年一梦,到如今的二十八岁,封微月最想念的还是在冷宫里与他约定未来的拒霜。他在很多人的身上寻找拒霜的影子,最令他满意的当属金玉楼花魁芍药,明明她们的性格、气质完全不一样,可他唯独觉得是无可替代的影子。
如今封微月又回到了从前,却一点不惶恐,还多了盈满的期待,“拒霜,你在此处?”
背后覆上一个冰凉的黑影,缓缓抱住他的脖子,“殿下,奴婢在。”
“拒霜,还是叫我微月吧。”
“微月,我们的逃跑计划被姓孙的察觉,我才会对所有人那样说,后来与他对食,也是为了保你,他对你存了那样肮脏的心思,我又怎么舍得我的月儿被人觊觎。”
封微月张了张嘴,流下了一滴泪,“拒霜,对不起。”
“当初我的尸首上那么多虐痕,你应该也猜到一些了吧。”
“所以我总不敢面对内心最深处,还要处处麻痹自己。”
“微月,我不怪你,你能留下来陪我吗,这里好黑好冷,我每时每刻都很害怕。”
“不怕,我会永远陪着你。”
在这座被人废弃的宫殿里,直到地老天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