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戚季一向温顺恭良,这次却没给兰家人好脸色,下了马全程冷着脸,“兰伯父好生做派,难不成欢迎不得我?从前的时候,兰伯父和我父亲胜似拜把子的兄弟,甭说寻常,就说三年前南边水患,灾民涌入我蕲州府,伯父领头调度,我父亲出钱粮,珠联璧合控制灾情,可谓州府一大美谈。都是大难里走出来的情分,怎么如今见到我一副避之不及的态度?”
管事原以为她要拿前头老爷为了公子去李家闹的事情出来说道,没想到提都没提,直指三年前灾事,那次老爷还得到了朝廷嘉奖,反而正由此,管事被李戚季激得差点吓晕,没沉住气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姑奶奶饶命!”
“怕什么,我有说要你性命吗?”李戚季反倒轻笑一声,“听说庆王殿下住在这里,我特地来拜访于他。”
管事神智还在,硬着头皮道:“姑奶奶可能听错了,庆王殿下怎会屈居别院里呢?”
“那你可知庆王昨夜是从哪里回来的?”见他懵住,李戚季毫不留情点出,“他去了我家,自然从李家回来的。”
管事顿时瘫软在地,还落下个欺瞒之罪,继续哐哐磕头,把额头都磕出血来了。
“行了,带我们去见庆王,我便不计较。”
管事在庆王和李戚季之间,最终选了李戚季,爬起来悄咪咪道:“姑奶奶有所不知,庆王来去自如,我们这些人是不知分毫的。昨夜庆王一身酒气地回来,还吩咐好了所有人不得打扰,咱家老爷先头也吩咐过,不该问地别问,何况人家王爷金枝玉贵,哪里是我们这些下人敢多嘴的。”
李戚季不语,不动声色地点头,带着身旁两人随管事踏进了宅子。
韩明昱见证了李戚季的兵不血刃,心底愈发佩服她,言语功夫确实要比行动上硬闯要保险许多。
宅子里自然有庆王身边的侍卫,一见到管事带着外人进来,就要拔刀阻拦,这时候管事冲到前头赶忙让他们收刀,“这是李家的大姑奶奶,皇上亲封的容妃娘娘,你们是要造反吗?”
一听这话,侍卫们犹犹豫豫收了刀,不知谁带头,陆续跪下来告罪,李戚季大家风范,一律不追究。
后面又遇到了几拨庆王的人,一行人亮出容妃身份,屡试不爽,竟也畅通无阻,不多时来到了庆王下榻之处。
院前护卫严密,有人站岗,有人巡逻,对庆王殿下的保护可谓到了极致。其中一宽脸络腮胡、身长巍峨的男人走了过来,拦住了李戚季等人,横眉怒目道:“干什么的?”
管事不似先前般轻松,哈着腰讨笑,“王大将军,这位是容妃娘娘,麻烦将军进去通传一下殿下。”
这位王姓侍卫统领看了李戚季及其身后一眼,随即迸发出一声冷笑:“什么鸟的容妃娘娘,在这里,老子只认我们殿下,殿下说不见客就不见客,你个小管事耳朵聋了不成。”说罢还朝他们面前吐了口口水,幸而单归鸣眼尖拉了李戚季一把,不然口水正好飞到了李戚季的绣花鞋面上,李戚季的脸一阵青白。
别说李戚季,韩明昱和单归鸣的怒火都在噌噌上涨。皇家招纳的侍卫统领竟如此粗俗,活脱脱像个山匪。
管事心底怕得要死,但还是壮着胆子道:“将军可不能这么说,好歹是金尊玉贵的娘娘,怎可如此没有礼数?”
“格老子的,你再搁这儿叽叽歪歪,老子刀了你。”王统领说着就把刀亮了出来。
他一亮刀刃,似乎下了某种指令似的,围着院子护卫的侍卫们齐刷刷拔刀而对。
管事啊地叫出声,没出息地跑到三人身后求庇护。
韩明昱示意李戚季和单归鸣,“看来这次要软硬兼施了。”她还未试过用灵力对凡人动过手,这次却率先出手,以极快的身法将这批人定在当场。
王统领本还想骂几声,将他们赶跑,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只有五官还能动弹,眼眸里显露出一丝惊恐,“你对老子做了什么?”
韩明昱用棠溪剑拍了拍他的脸,“你就当我点穴了吧,一个时辰后自动解开。”
“他娘的,你们给我站住!”
韩明昱嫌他说话难听,从他衣服上割下一块布,塞到了他嘴里,然后和李戚季、单归鸣闯了进去,管事的趁机开溜了去。
结果进去找了一圈,里面根本没有庆王。
韩明昱折回来拿下王统领嘴里的布,质问他:“庆王去哪儿了?”
“我怎么知道?”
韩明昱道:“你最好想清楚再说。”
“你敢管老子……”话音未落,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层层阴怨,聚冗而来令他脖子和脊背发凉,他不确定再去盯着韩明昱看,心里生出莫名的恐惧。
李戚季察觉到韩明昱的杀意,忙拉住她的的手腕,“慎重!”
韩明昱是动了杀人的念头,在人界杀人必定承担后果,何况这还是王爷近旁的统领将军,忽而她朝王统领笑道:“我有的是法子让你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