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明昱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得更仔细了,原来地上放着一个巨大的长方火盆,盆中烧着厚重的炭火,房间里暖气升腾,都快熏着房间之外韩明昱的眼睛了。
“跳啊,殿下还没尽兴,贱婢怎敢停下扰了兴致?”
“哎,长史大人,人家好歹有皇后命格,你怎就如此无礼唤她贱婢?”
“诸位大人,有见过妓院里的皇后吗?”
“哈哈哈……”
在讥诮连连中,韩明昱捕捉到了火炭上的一双小巧的脚,原本白皙的肤色却被炭火燎得通红发紫,左右旋转竟然是在跳舞,而这双脚的主人正发出无助的嘶嚎,而韩明昱在楼下听到的声音正是由此处散出。
无助的嘶嚎因为周旁恶毒不堪的凝视嘲讽渐渐变成了隐忍的呻吟,最后如火山般迸发出来。
韩明昱不管不顾地闯了进去,上首正中坐着是庆王,周遭一圈都是省里州里的官员权贵,火炭上跳舞的是……清婵,更严谨的来说,是金玉楼时期的芍药。
芍药已经冲出了火盆,面目狰狞地抽出不知谁的短刀,将它架在脖子上,韩明昱霎时就明白了她的意图,叫道:“不要!”急忙伸手拽住她。
一滴泪从她的眼睛里滑落到刀刃上,她凄苦地叫道:“救救我……”
她的脚废了,韩明昱想横抱着她跑出去,庆王一脸愤怒鄙夷地盯住她们,韩明昱奇怪的是他竟也能看到自己,更怪诞的是,在他繁杂冰寒的眼神中,她居然动不了了……
一阵费力挣扎,韩明昱转醒突然半坐起来,把近旁的岐清吓了一跳。韩明昱看到是岐清,后知后觉在他床上睡了半宿。
“怎么了?”他凑过来。
“做了个噩梦。”韩明昱将他的头往一旁推了推,然后窝在自己的膝盖里缓心神。
岐清仍旧靠了过来,还把韩明昱抱在了怀里,韩明昱赶忙挣扎,被他一句话制住到不敢再动,“你昨晚碰本座尾巴的事,该怎么偿还?”
“那都是误会。”
“误会到拽在手里睡死了过去?嗯?”
韩明昱不敢接话,有话云,老虎的屁股摸不得,这尾巴靠着屁股,自然狐狸的尾巴也摸不得了,装得乖顺只好牺牲点色相,让他抱抱,心里更怕他发现她昨夜抽了他一巴掌。岐清身上一股好闻的味道,令韩明昱差点又睡了一觉。
好不容易从岐清这儿脱身,韩明昱就在李府到处寻找清婵,却连半个影儿都没看到。途中还遇到了单归鸣,单归鸣见她一脸焦色,问她出什么事了。
“清婵不见了,”韩明昱想起了什么,“你不是监视着整个宅院吗,你快告诉我。”
“我没发现她出去过,”单归鸣觉得韩明昱平日里太松散,连自己的灵仆都看不住,咽下这些话,转而道:“这几日有见到她在季儿的院子里出入过。”
韩明昱说什么也要去看看,拉着单归鸣就去,即使单归鸣不是很情愿。
到了李戚季院子前,单归鸣仿若在地上生了根,死活不愿再挪动一步,“自从与季儿吵过架后,我们再也没见过面,我还未想好如何让她原谅我,现在她也不愿意见我的。”
韩明昱岂不知他们的吵架正是红蔻转述的那次,她不管他了,径直朝院子里走,徒留单归鸣在远处静默呆望着。
李戚季仍不愿见客,韩明昱没法儿了,摸到了储物袋想起了冰绡扇,扇子是昨晚趁岐清醉酒拿回来的,还怕他发现,顺进了储物袋里。
韩明昱将扇子摸出来,当着她贴身丫鬟的面,表演了一出欲当众掷扇的戏码,几个小丫鬟围拢过来阻拦韩明昱求她息怒,贴身丫鬟吓得又回去禀告了李戚季一遭。
还真奏效,李戚季终于肯见她了。
韩明昱看了一眼气色尚好的李戚季,在她屋子巡视了一圈,却还是没见到清婵的身影,情急之下唤了好几声清婵,也未有回应,心中的不安逐渐放大。
李戚季没怪韩明昱的鲁莽,知她这般人品若不是遇上什么急事也不会无礼,更知她不会毫无缘由地要掷扇伤了情分,上前拉住了她。
韩明昱差点站不稳,“清婵不见了。”
“清婵是谁?”
“我签订的灵仆,旁人看不见她,”韩明昱也顾不得吓着李戚季,“她近日一直在你的院子里。”
然而李戚季根本没有被吓着,反而一阵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