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成绩下来时,虞徽正在躺床上做游戏任务。其实游戏已经玩腻了,但是做任务已经归于跟一日三餐一样的必备活动。但凡一天不做,总觉得自己缺少了点什么。
虞徽分着屏打开成绩排名表格,看到自己的名字排在第一的位置时,猛然坐起来。虽然猜到自己考得不会差,但总分排第一已经很久没有过了。47个人的第一。分母不大,但是大家都是靠相差无几的学习能力考进来,还是值得骄傲的。
奔走相告,值得奔走相告。老父老母,男朋友,周屿,赵麦,游戏好友,平常经常聊的几个朋友。划到时景的名字时,虞徽手指往上面点了好几下。
不知道是不是每个专业都有期中考试,吴京恺专业也考,那时景专业应该也差不多吧。工商管理和金融都属于差不多体系么,是么...管理学院和金融学院是不是挨得还挺近?吴京恺说他们也有金融课程,那应该...
虞徽思考良久,还是给时景发去了。毕竟也算是以前的对手,还是要给予一下尊重。
时景跟手机就在他手边似的,不到十秒得到了回复。他回了两个字:[同喜]。
虞徽就盯着这两个字,盯到快不认识。同在右边眼球跳舞,喜在左边眼球唱歌。大脑犹如被泰山那日的云层罩住,她不小心踩了空掉下去,啊啊地叫。半空中遇到时景,似嫌她落得太慢,踩着她脑袋又来一脚。最后来到她尸体旁边嘲笑她自取其辱。
她不太甘心,问他专业多少人。
7:[164。]
忙忙碌碌捡垃圾:[你是多打了1,还是多打了6,还是多打了4?]
7:[164。]
忙忙碌碌捡垃圾:[哦。]
哦。
哦。
哦。
删除消息,就当没看见。
其实吧,就算一个学校的水平也很难一概而论。各地高考难度不一样,考生人数、试卷题型、加分政策、特长招生等等,说不定还有超超超、超长发挥的。而且唯分数论真的很狭隘,都到了大学,更应该注重自我实践与社会参与的发展,只在几张试卷上铺展人生,简直就是坐井观天。人生很长,要把眼光放长远一点,不要只困于四千多亩的地方。
时景又来了一条消息,问她还记不记得要请他吃饭。
虞徽回忆了下,当初让他加社团的时候是有那么回事。于是她回:“你几号宿舍楼,给你点个校内外卖。”
一天过去,时景都没有再回复她的消息。
晚上吃饭,虞徽跟荀章要了时景的手机号和宿舍楼号,把外卖给他点上。拼拼凑凑,点了三单。甜奶茶大汉堡小水果,藏狐都能吃得笑出鱼尾纹。
二十分钟后,估计时景陆陆续续收到了外卖。
7:[不吃甜。]
六分钟后,7:[这家汉堡不好吃。]
十三分钟后,7:[你疯了?]
忙忙碌碌捡垃圾回复:[就三单,没钱给您多点,您吃好喝好~(啾咪表情包)]
7:[您真会变脸,见面躲着我,网络上重拳出击。(微笑)]
忙忙碌碌捡垃圾:[放心,下次见面保证给您一拳。(抱拳)]
虞徽回到宿舍,见寝室里没有开灯,她摸着走廊的光把灯打开。里面一下子通亮,照出庄周的身影时她吓了一跳。
庄周坐在凳子上,闭着眼,后背笔直。虞徽想要喊她,唇还没动,猝不及防地与她对上视线。虞徽怔然,心往下一沉,莫名觉得这眼神令人心惊。她来不及思考,就见周庄双颊扯出一个如常的笑来。
“你怎么不开灯?”虞徽走到自己位子上换鞋子。
庄周站起来翻书架,抽出一本书,“趴在桌上睡着了,刚起来准备缓缓你就回来了。”
“哎?你今天没去兼职吗?”
“今天餐厅休假,群里有通知。”
“这样啊。”
虞徽几乎不太看餐厅的消息群,消息很多,但大多与她无关。换完鞋子,她拿了一包薯片开始拆,问庄周吃不吃。
庄周就拿了一片,虞徽让她多拿些,才又拿一片。虞徽也不强求她,回到座位上腿往梯子上一搭,仰着脸吃东西。
空气静了一瞬,庄周突然说:“虞徽,能不能把你笔记借给我看看。”
“笔记?我只做思维导图,不写详细的笔记。图上很多东西都略写,可能只有我自己看得懂啦。我打包个压缩文件发你吧。”
虞徽随意地拍拍手,翘着拇指和食指拿了平板开始整理。中途看了眼庄周的成绩,发现她这次考了第十二。虞徽将思维导图补充扩了扩,一直弄到十点多才做好这个压缩包,“庄周,我发你咯!”
“什么东西呀?”郭雅黛敷着面膜回头问。
“我做的那些思维导图。”
“我也要一份。”
“好咧!”
郭雅黛埋头看了会儿,说道:“虞徽,做得太好了吧。我笔记写那么多,背的时候很混乱,你这个一看就清楚。”
“stop!stop!别夸我,再夸我就骄傲啦,下次可能就考不好啦!”
郭雅黛让虞徽再分享点学习经验,虞徽想了会儿,说不出来。对她来说,可能就是兴趣和时间。兴趣打底,时间铺路。
谈了几分钟学习,于煦惊呼热搜挂着某某当红明星爆出谈恋爱的新闻,几个人立马拿起手机开始吃瓜。
只有庄周没有加入她们的话题,也不感兴趣她们口中的男明星是谁,把洗好的衣服挤干水准备拿出去晒。到阳台,她挑着晾衣杆,把干的衣服都划到另一边。滑动的过程中,一只挂着内裤的晾衣架摇摇欲坠,她踮起脚尖够了够,还是没稳住,内衣就那么掉了下来。幸好她手快,接住了。
白色,小熊图案的纹底。庄周知道是谁的。因为虞徽每天洗完澡就会很勤快地先把内衣洗掉,还用什么内衣洗衣液,庄周之前都不知道有这个东西。她从虞徽的言行举止、穿着打扮判断着她是一个贵的人,连所有的物品都看起来既讲究又精致。任何东西只要被她拿在手里,都好似被蒙了层优美的滤镜。一个普通的发圈,在别人辫子上只是个捆绑头发的道具,但她却可以用得犹如天女在头上插的一朵花,诱惑,而魅人。
庄周迅速把内裤挑起来,举着晾衣勾对着架子怼了又怼,滑了十几下才重新挂上去。她站定许久,直到麻了本在冷水里泡得发凉的手指,才握了握拳,开始晾衣服。
晾好衣服,庄周端着盆,小心地关上阳台的门。她往虞徽床位瞧了一眼,见她还在兴致勃勃地抱着手机乐,缓缓低下头,走去水池。
在庄周走过的同时,虞徽吸了吸鼻子,微微皱着眉,把桌上的一个玻璃瓶挪到桌沿。她换了一个面,继续刷手机里的明星八卦。
郭雅黛第一个刷完,摇着头叹气,“前天还看了他电视剧呢,哎,可惜呀!”
“继续看呗,反正作品是作品嘛。”于煦劝她。
“不行,他前几天还发了单身声明呢,而且他的演技还没有好到可以让我忽略他的私生活。”
“骗你咋了?骗你就骗你了。”
虞徽乐子人,听她们这么说,哈哈大笑,等下上床打算品鉴一下这位男明星的演技。
宿舍里的八卦讨论声一如既往地激烈,十几分钟后被手机的电话铃声打算。虞徽拿起手机一看,是吴京恺的名字。她摁了接听,用肩部夹着手机放在耳边,起身收拾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