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辞嗓音微哑,他强迫自己冷静,“许夏……死了?”目光在两位警察脸上逡巡,试图找出任何一丝玩笑或试探的痕迹,没有。
宣辞想大约是自己的脸色太过难看了,楚昼和肖述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疾不徐:“有什么问题吗?”
宣辞压下翻腾的惊悸,“我要看她的照片。”
可能是有人冒充死者。
【系统!系统!主神?基基!滚出来救命!】
他拎着尾巴提溜起正抱着半个饺子啃得忘乎所以的刺团,内心暴风呼叫游戏系统,无辜小刺猬的“唧唧”痛叫声中,宣辞耳边响起机械电子音。
【扣除10积分】
【庄屿:男,27岁,业内知名插画师,双相情感障碍患者,狂躁、抑郁混合性发作。确诊之后积极接受治疗,目前处于巩固期。7月14日光照治疗结束后,庄屿提出中止治疗,并留下了一卷画给主治医生作为礼物。】
系统果然可以脱离电脑与他沟通,骤然有种被暗中观察的尴尬与不满,偷窥狂!
肖述看不惯他虐待宠物,出手阻止,宣辞很乐意把刺球扔他脸上,“庄屿他治疗意愿很强,一直配合,目前算是在病情稳定的巩固期。周五结束了一次常规的光照治疗后,他主动提出暂停,原因我不清楚。”
楚昼:“然后呢?”
“然后我要看许夏的照片。”
人在家中坐,鬼从天上来。
不久前送出门的客人,在来访前几个小时被发现了尸体。
肖述刚掏出手机,电话响了,时间很短,只听他沉声说了句:“知道了。”
“情况有变。”肖述站起身,投下压迫性的阴影,“宣医生,恐怕要请你现在就跟我们回局里一趟。”
宣辞心底的厌恶翻腾起来,“没有传唤手续,我拒绝。”
他赌的是游戏世界规则运行的底层逻辑——程序正义。
肖述扯了扯嘴角,“手续?等你跟我回去,手续自然会补齐。现在,配合调查对你我都省事。别让我动手,走!”
宣辞下颌线紧绷,瘌□□打哈欠好大的口气,果然和姓萧的一路货色!
楚昼靠近他,面色沉下来,“到局里一定会给你看的。至于那位自称许夏女士的来访者,我们需要知道她与你交谈的每一个细节。请你务必如实、详尽、毫无保留地配合我们的调查。这关系到案件的侦破,也关系到,你自身的处境。”
人不可貌相,楚昼也是个不讲规则的,还配合肖述用强。
宣辞被推坐进警车后座,勾动了他最厌憎的一段回忆,这次虽没有冰冷的手铐,但那份挥之不去的屈辱感无分毫减弱。他靠着车窗,心中唾弃着这该死的游戏设定。突然——
砰!
前方越野车毫无预兆地急刹,楚昼驾驶的警车追尾。
高架桥上,价值不菲的越野车尾部轻微凹陷,警车的引擎盖却在巨力冲击下弹开,冒出缕缕白烟。
驾驶座的楚昼猛撞上挡风玻璃,腰腹被方向盘狠狠挤压。
宣辞觉察到急刹顿挫感时,副驾座椅背后的便利挂钩已直冲面门戳来,反应时间只够他闭上眼迎接破相。
剧痛炸开的瞬间,无数破碎的画面和感官记忆如同决堤洪水般涌入脑海。
刺眼的白光撕裂视野,震耳欲聋的金属扭曲咆哮,安全气囊带着刺鼻粉末味的重击,狠狠砸在脸上、胸口!肺里空气被瞬间挤空的窒息感!骨头碎裂的剧痛从腿部蔓延上来……
是车祸!
7月14日,校园霸凌致人死亡案件开庭结束,少年还在羁押中,他与其父母共进了晚餐,随后独自驱车回家。
途经平江市区内的南通隧道时,百米之内,对面货车毫无预兆地闪远光加速,左打方向逆行撞过来。
他眯眼打转方向避让,将刹车狠踩到底,车轮抱死与地面摩擦出尖锐嘶鸣,旋转数圈后,保险杠重重吻上墙面,安全气囊打出一记暴击。
随后意识陷入混沌。
南通隧道里那辆逆行的货车,是有人要取他的命。
宣辞捂着剧痛的额头,那些濒死的冰冷和剧痛,不是噩梦。
宣辞:我不会已经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