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摩。

幸村猛然苏醒。

如同变魔法一般，他衣襟下的伤口悄然自愈，包括四年前在屯所被烧伤的后背在内，幸村的皮肤光滑如初，没有留下一点伤痕。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幸村直勾勾地盯着屋顶，不知是在问谁。

佐助正在屋内打水，冷不丁听幸村说话，不由喜上眉梢：“今日廿七，正是辰时！”

“过去两日了啊。”幸村起身。

佐助还想说什么，就见幸村如常下床，开始活动身体。他分明沉睡了两日，却全无孱弱之状，幸村在室内挥刀，佐助被那气势震慑得下意识地闭了一下眼睛，差点被他带起的劲风吹得后退半步。

“城内情况如何？”幸村收刀入鞘。

“队士全都按兵不动，食物和体力消耗都降到了最低，但即使如此，今日也是能维持下去的最后一天，要是等再久，破城就不再是巅峰状态。”佐助停顿了一下，说，“此外，柳总长……柳总长他擅自脱离组织，不清楚他是否已经投敌。赤也队长去追他了，还暂时没有音讯。”

“莲二没有投敌。”幸村取下衣架上挂着的队服，挨件儿穿起，“城外的布阵，有半天没动过了吧。”

佐助讶异于他如此肯定，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知晓城外的状况。

幸村微微仰头，叠好脖颈下的衣领：“渡边不会再行动了。佐助，预备于渡边的对角强行爆破萨摩城门，准备好了就马上行动！”

“是！”

佐助旋身出门，不久屋外就响起了集合的锣声。

幸村低下头。

睡眠不仅让他恢复了体力，也让他理解了之前未曾理解的东西。早在屯所的誓师大会上，柳每每走神，或许就发现是鬼的死亡是三津谷在操纵的。而柳认为同是军师的自己没有胜算，从那个时候起，当时的柳就打算与三津谷同归于尽了。

后来，在前往土佐藩的船上，柳依旧在走神。换作以往，若是幸村说觉得哪里违和，柳一定会很认真给他解释，但当时的柳只回答了“这样啊”。

再后来，幸村干掉远山之后又和渡边交战，不敌渡边而躲进城内。为了争取时间疗伤，幸村问过柳最多还能撑几天，却没有察觉，当时的柳已经没在考虑龟缩在城里的方案了。

莲二……要是能早一点察觉这些违和，不知道该有多好。

“安心安心，”幸村正了正抹额，目视前方道，“你的牺牲不会白白浪费，莲二。”

萨摩城外。

地平线的那端轰然炸响，冒出滚滚浓烟。

“怎么回事？”渡边站起来看道。

三津谷之前跟他说过，今日就是预计的决战最后期限，让他原地等着战术。渡边早料到屯所不会束手就擒，一直留在原地等着三津谷的灰色信鸽，但是过了约定时间，三津谷的消息仍未送达。渡边估计三津谷是出事了，但自己却没有能力分辨哪些是他们的虚张声势，哪些是真正的奇袭。

爆破的动静不绝如缕，又正好在渡边守城方向的对角线。渡边觉得再这么放任不管就会被他们逃出去，遂不管三津谷的命令，只身去看看情况。

渡边赶到时，见大门和门前的石堆分毫未动。他刚松一口气，继续聆听城里的爆破声，却发现那和切原当时引爆的手榴声略有不同。

似乎更像是锣鼓声？

渡边再一闻浓烟，发现烧麻杆的味道。

“中计中计！”渡边转身策马，赶向他原来蹲守的城门。

绕过半座萨摩，恰逢屯所的第一个队士爬出了城门。因为渡边原先所在的这道门被移开过两次，他们赌上了全部的火药，把石堆炸出一个窟窿。

即使这样，却也仅能容纳一人通过。那个第一个爬出去的队士连武器都没有携带，刚看见外头的曙光就被渡边的阴影笼罩下来，整个人愣在原地。

“看来我要做的事情比预想中的简单呢。”渡边举刀，摆出起手式。

队士吓得连话都忘了怎么讲。

“闪开！”

随着一声大喊，石堆霎时爆裂飞散，渡边睁开眼睛望着天空，冷汗沿着额角落下。

石块迸裂不是因为炸药爆炸，而是某人将它们挥刀斩碎！

“呀啊，好久不见，渡边杜克。”

浅葱色羽织垂落，如同初春暮雨。那人身形秀美，蓝紫色的长发似绫罗飘逸，发带末梢拂过侧脸，晃出眼中冷冽的亮色。

“幸村精市，身体无恙了吗？”渡边和善地问他。

佐助带着队士鱼贯而出，将渡边团团包围起来。渡边下马，站稳不动，看着幸村一步一步走入包围，提刀对他走来。

“今天，不会败给你了。”幸村只是回答。

幸村敌意大盛，不带渡边回答便与他交战起来。渡边是力量型的武士，他故技重施，想要用力量与这个纤弱的局长一决胜负，但这一回幸村干脆接下了他的绝招。

“什么！”

羽织的宽袖荡漾开来，渡边下意识地看向幸村的小臂内侧。那是渡边绝技的预计落点，在两日前，他就用这招将幸村的小臂砍出了一刀狰狞的伤疤。

但此刻，渡边看见，幸村的那块肌肤完好无损。

“原来城中的两日里你不是在疗伤，而是在‘涅槃’吗？”渡边与幸村拉开距离，警惕地说道。

幸村不答，切换了攻击的姿势，身后显现出什么东西。

渡边的眼睛微微睁大。

“背后灵……吗？真是让人吃惊，”渡边摸了摸下巴，说道，“你居然也迈入阿修罗神道了，幸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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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摩城外。

在屯所前日进发的同一条路上，切原正在和什么人交战。

那个矮小的人影衣衫褴褛，似乎遭到过毁灭性的打击，然而此时面对切原，除了刚相遇那一刹那的措手不及之外，全无败退之势。

红发向上飘起，周身笼罩淡蓝色的金光，嘴角带着微笑。

“会天衣无缝的家伙……”切原咬牙顶住攻击，“远山金太郎，你果然没死！”

“现在是什么时间？”远山眨眨眼睛，问。

“哈？才不会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