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边闻言,挠了挠没有头发的额头,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来。
“是柳总长出门前给我的。他跟我说:‘赤也会追我出来的可能是九成三九,若是他要和你作战,给他看这个就可以了。’”渡边转述道。
切原接过,见上面正是柳的笔迹。
柳用朱色的毛笔竖写一列“赤也亲启”,端端正正,见字如晤。
“诶?柳总长给我的?”切原呆呆地接过。
“柳总长还跟我说,”渡边趁他读信,继续在一旁说道,“‘……尽管赤也看完之后,生气的可能性是十成。’”
切原应声把信给撕得粉碎。
“柳莲二……你这家伙!!”好像比刚才看见渡边还要生气。
渡边哭笑不得。不知切原是看到了什么,变得这样气急败坏。真是可怜。
“喂,告诉我,柳总长去哪了?”切原恶狠狠地问他。
“去找三津谷了。”
“那三津谷人呢?”
“三津谷虽是我们的军师,但给我们传令都是用信鸽来往,没有人知道他本人在哪。不过,你可以试着去找找他。他出征前交代过我,若是柳总长要出城找他,就放他出去;而若是柳总长又要我放你出城,就答应他,然后照做。所以,我唯二不会阻拦的人就是柳总长——以及你。”渡边说道。
“我知道了。”切原压下眉梢,策马就走,“我,要去找他们。”
“没问题。”渡边愉快地笑了,在切原身后远远地喊道,“代我向三津谷问好,赤也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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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户。
“毁灭吧……”
天皇居所地动山摇,发出末日嗡鸣的声响。音浪以刀锋相交之处为圆心扩散,震得方圆三里内的过客头皮发麻。
“骗人的吧……”
数百回的酣战后,石墙被打出窟窿,连排向北倒塌。
入江和平等院从见面起打到今晚,持续了一天一夜。于他们的狂轰滥炸之中,天皇的居所就快被夷为废墟。
然而,作为交换,入江的身体也达到了极限。
“骗人……的吧……”
镜片被震碎,框架被炸得扭曲,平等院的光刀砸向入江毫不设防的腹部,将他重重击倒在地。
在入江手上,他的佩剑也嘎吱一声断裂开来。
平等院走上前,用小指挖着耳朵:“听腻了,除了这句话,你没别的台词了吗?”
“骗人、骗人、骗人、骗人!”入江双膝跪地,眼眶通红。他用自己的拳头猛捶着地面:“我怎么会输?我不可能输!”
看着入江沉浸式地泄愤,平等院哈哈大笑:“认清现实吧,入江,你的实力在你的一声声玩笑话中消耗殆尽了。你早就不是那个擅长识读人心的天皇特使了,如今的你,只是个演技三流的浪人罢了!”
入江的脸色瞬间阴沉下去:“哈?再说一遍?你在对谁的演技挑三拣四?”
平等院早就知道入江事已至此,再无任何胜利的手段:“是不是演技,你自己心里清楚!”
平等院侧身旋踢,而入江果真连抬起手臂格挡的机会都没有。他被横扫了出去,直到后背撞上什么松软的东西,才停下翻滚。
入江转身看去,竟是德川。
“德川将军!”入江匍匐过去,握住德川的手,“诶?好冷……”
平等院慢悠悠地走过来,俯视着德川没有血色的脸——以及不再起伏的胸膛。
“嘁,最终还是没能走过来……吗?”平等院露出了无趣的表情。
入江的眼泪流了下来。
“骗人的吧,骗人的吧!”入江懊悔地把额头碰在德川的身上,哭泣道,“都怪我,光顾着去杀平等院,却把你一个人放在地上一天一夜,让你失血过多,就这么死掉了!”
平等院心里烦闷:“那我送你去陪他如何?”
入江再添新伤,毫无疑问进入了濒死状态,但是如此,他还是挡在德川身前,口中喃喃念道:“平等院……我要杀了你……”
在生命的最后,入江发出断断续续的气音。
平等院顿时感觉这个世界无聊至极。原来清扫幕府成功,所获得的喜悦也不过如此。他啧了一声,收回弯刀,转身就走。
咻。
一条发带缠住了平等院的脚踝。
平等院低下头,顺着发带回头看去。
“这样才对嘛,德川!”平等院眼神中霎时爆发出战栗的兴奋,他狂笑道,“欢迎从地狱里回——”
然而还不及平等院抽刀,他的心脏就被从后刺穿。
“如今,我就可以相信了。”
德川拽着发带的另一端,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
墨蓝色的长发散落于腰际,随着德川意念一动,阿修罗拔刀而出!
平等院猝不及防,被德川拽了过去,阿修罗乘势而上,将他的心脏捅穿!
“我就说嘛……”那边,入江将自己翻了个面,仰面朝着漫天繁星的夜空笑叹,“今天的战场,特别有引发奇迹的预感……!”
平等院不可思议地看着心口的致命伤,怒吼着冲过去:“德川啊啊啊啊啊!”
德川站在原地,宛若新生。
他凝着的双目中,再也没有了疑惑与恐惧。
“……现在的我,实在是太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