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会因为多个植入体就更好过一点吗?
所有的分化者都是改造人,其实不太准确,准确来说,是所有改造人都有成为分化者的可能。
分化者的秘密不在于所谓嵌合的基因链,而在于某种频率的辐射和某个强度的电流,只要体内有植入体,就有可能承受得住以上两者,也就有可能激活植入体上所含有的分化能力。
当然,仅限于银色科技出售的义体。
柳卓瘫了一会儿,终于恢复了一点力气。
巴克斯,现在该叫他什么?她本来打算做的事恐怕也成了泡影。
柳卓不自觉地抠着眼角处的疤痕。
“希瑟,”她喃喃地念叨,“还有……”
她眼皮坠得疼,眼珠干涩,很想睡觉,在车上摸摸摸了半天,在储物格里碰到一排营养液,立刻抽了一袋出来。
柳卓手指颤得要命,连喝了好几口,味道都没尝出来。
困了。
真想睡一觉。
前一晚就是在来这里的车上度过的,现在又是在车上。
意识陡然昏沉,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车载智能系统突然亮了起来:
“您好,欢迎使用,请…欢迎……请……”
它断断续续蹦出几个音节,随即完全消失,换成了另一个声音:“阿德海德·卡尔玛?”
柳卓一瞬间就惊醒了:“是我。”
她看看窗外,在路线图上确认,快到莫斯科了。
居然一不小心睡了这么长时间。
“你要小心,”人工智能说,“这是一段录音,不必回答。”
“关于你的问题,希瑟·艾尔薇拉·兰,你没试过用英语写这个名字吗?首字母H,E,R,英语单词her,这是个假名字,它代表的人从来不一样。”
柳卓心底逐渐涌起一个冰凉的猜测。
“也就是说,这个名字……”
蓦地一阵铃声,打断了录音。
终端的出厂设置就是自动接通来电,柳卓根本没来得及挂断,米兰娜的吼声就突到了脸前:
“你到底去哪儿了!”
柳卓能躲过城市出入检查全靠米兰娜另外一个合法身份,因此她做好了米兰娜酒醒之后发现找她算账的准备。
但是心理准备是一回事,实际面对又是一回事。
柳卓两眼发直。
“我和你说过了,”她底气不足,“你喝得太多了,不可能叫醒你,我只是去了圣彼得堡而已,我的假期还有一天,能赶回去的。”
米兰娜现在还在头疼,她确实喝太多了,宿醉的后遗症没那么容易摆脱,她都忘了她又来安全局是要干什么。
一个成年人怎么也不应该这么容易就失去自控力,昨天她是因为什么来着……说到了什么?
米兰娜努力回想,什么也想不起来。
半晌柳卓只能听到她哼了一声,至少听起来没有继续追究的意思。
不过不管怎么说,确确实实不应该占人家喝多了的便宜。
“对不起,”柳卓说,“我会尽力表达歉意的,现在的话,呃,你想要什么特产吗?”
想要也来不及了,她都半只脚踏进莫斯科了。
米兰娜虽然不知道柳卓现在到了什么地方,可也不妨碍她拒绝:“当然不要!”
她那头应该是和什么人说了几句,声音忽远忽近很不清楚,过了一会儿才重新说:“那个小朋友,恐怕要受一段时间管制。”
其实该隐闹的乱子不小,后面又扯上了畸变生物,米兰娜听了一耳朵,发现这小子起码有三个以上国家和地区的护照。
外加他也是分化者,所以确实棘手,轻了重了都不好。
近年政府式微,各种国际组织兴起,分化者权益组织一接到消息就扬言要上升事态,另外的也实在是胡搅蛮缠没个道理。
米兰娜看着系统屏幕,又头疼起来:“这,‘蓝眼基因携带者保护会’还有‘坚决抵制胡椒味营养液’,这都什么和什么?”
“谁知道呢,”同事说,“米拉,你知道这种人一般代表什么吧?”
身份多,还都是轻易不能动动了不好收场的。
米兰娜沉吟一会儿,最终谨慎地说:“总之我也就待这么几天了,我看我就别管了。”
她向同事道别,进了一条走廊,和一个人擦肩而过后,回头看了几眼,突然说:
“站住。”
米兰娜毕竟不是特工,她被允许携带的武器只能填装空气弹或者麻醉弹,无法致死,最多起到示警和震慑作用。
然而这时候出现她手上的却是一把激光枪,枪管上电量显示百分之七十。
她盯着那个人,又说了一遍:“别动。”
那人果然不再继续走了。
“你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弗拉基米尔,”米兰娜厉声道,“你是谁?你有什么目的?”
被她一顿逼问的明显是个男人,且明显就是弗拉基米尔·叶尔绍夫本人,因此这场单方面对话多少显得没头没尾。
叶尔绍夫转过身说:“开枪吧。”
这个回答在米兰娜意料之外,她握着武器迟疑。
从所有方面来看,他无疑就是叶尔绍夫,但是米兰娜能感觉得到不对劲。
“你变得不和人接触了,”她往前挪动着步子,说,“除了……”
她停了一下:“……除了安娜,这段时间你几乎没和我还有其他同事们交流超过三句话,你病了?”
叶尔绍夫沉默着。
“你到底是谁,”米兰娜质问道,“你们要对他做什么?”
叶尔绍夫背光站着,这个角度看去,他的眼睛在暗处近似血红,并且,那红色还在一点一点扩大。
“巴拉诺娃,”他叹气似的说,“你不应该来这里,也许会活得更久。”
柳卓顺利过了检查关卡,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停车,把存储录音的芯片从发声装置里取出来,刚要放进衣兜,忽然一阵心悸。
难道是谁发现她的行踪了?
回安全局,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