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低头看着它,狐狸的身子很凉,抱在怀里像揣了团凉软的雪,只有心脏的位置在微微跳动,带着点微弱的暖意。
现在的它乖乖地缩在瓷的臂弯里,尾巴小心翼翼地勾住瓷的袖口,往他温暖的怀里又钻了钻,紫眸半眯着,鼻子动了动,似乎是闻到了屋子里的普洱茶香,喉咙里发出一阵极轻的“咕噜”声,连发抖的频率都慢了些。
“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瓷看着眼前裹着被子,端着茶杯的狐耳男子,轻轻叹了口气。
法兰西还在缓缓喝着茶水,试图让自己的回温,听见瓷的叹息,耳尖还没完全褪去的薄红又深了些,却还是往前凑了凑,把下巴轻轻抵在瓷的肩窝。
“之前总听你说北京的冬天长,想着……不想你一个人守着暖茶看雪。”
“其实是你受不了孤单吧……”瓷毫不客气地拆穿。
法兰西没有说话,可他的狐耳落寞地塌了下去。瓷看着那双毛茸茸的耳朵,心里痒痒的,直接上手去rua。
法兰西原本塌着的耳朵先是僵了一下,瓷以为他讨厌这样,却见法兰西的尾巴不知何时从被子里露了出来,雪白的尾尖轻轻扫过他的手腕,带着点试探的软意,他没忍住,又伸手捏了捏那截晃来晃去的尾巴尖,激得法兰西差点跳了起来。
瓷尝到了甜头,但他还是忍不住批评法兰西:“明知北京冬天冷,还不提前说,冻成那样像什么话?”
法兰西小声反驳道:“说了就不算惊喜了。”
突然想起什么,他从身后的背包里翻出个方方正正的布包,布面上绣着细小的薰衣草纹样,整个布包散发着甜甜的香。
“好香。”瓷说道。
“给你的,”法兰西把布包递过去,“里面是我在南部找匠人做的暖手宝,灌了薰衣草籽,捂热了会有淡淡的香,比热水袋软些。”
“我说的不是这个。”
“嗯?
“我说的不是暖手宝的香——是你身上的,清清爽爽还带点甜,怪好闻的,你今天喷的什么香?”
瓷话音刚落,法兰西的耳尖“唰”地就红透了,连带着脸颊也漫开一层薄粉,手里的茶杯“咔嗒”轻响,差点没拿稳。
他原本还缠着瓷手腕的尾巴瞬间绷紧,雪白的毛都轻轻炸了点,狐耳僵硬地竖了一下,又飞快地塌下去,连耳尖那点没褪的红都变得滚烫。
要知道,在法国问对方“用的什么香水”从来不是单纯的好奇,是带着点暧昧的试探,是“我注意到你身上的味道,还很喜欢”的调情。
简单来说就是:小美人儿,你好香。
这个认知像团暖烘烘的小火焰,“轰”地一下烧遍了法兰西的耳朵和脖颈,他……红温了。
“亲爱的?”
瓷疑惑地靠近法兰西,近到法兰西可以嗅到东方爱人身上淡淡的茶香。
窗外传来“沙沙”的轻响,二人抬头时,恰好看见第一片雪花飘落在玻璃上,接着是第二片、第三片,很快就织成了漫天的白絮,把光秃秃的梧桐枝都裹上了层薄糖霜。
“下雪了。”瓷轻声说,法兰西也凑到窗边看,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卧室门口的衣帽架——驼色的羊绒大衣还挂在那里,领口搭着的灰蓝围巾垂下来,边角的鸢尾花纹在暖光里格外显眼。
“这……这大衣……”法兰西站了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凑近了才看清衣领内侧那几缕歪歪扭扭的浅金色线迹“China”,惊讶地问,“是我几年前在北欧订的那件?”
“嗯是,怪麻烦的。”瓷喝了口普洱茶,那枚紫色宝石戒指在在暖光里折射出细碎的光,随着他抬腕的动作,光在其表面上流转。
“哪有,”法兰西笑了下,他的狐狸耳朵不自觉地动了动,“话说,你的戒指戴错地方了。”
“嗯?”
瓷顺着法兰西的目光低头看自己的无名指,那枚淡紫色宝石戒指稳稳地圈在指根,明明和平时戴的位置没差。
“这枚不该戴这儿。”法兰西盯着瓷那双红黄异瞳,笑着说,“当年订戒指时,设计师说过,淡紫宝石配无名指才好看,像把普罗旺斯的春天攥在手里。”
瓷挑了挑眉,任由法兰西小心地把戒指从小拇指上褪下来,可就当眼前人要把戒指套在他的无名指上时,他却把无名指一弯,不让他套进去。
“法兰西先生,我怎么没有听过这个说法呢?”
“家乡那边的说法罢了,亲爱的不知道也正常,我帮你。”
瓷眨了眨眼,伸手抓住了法兰西脖子上的项链,将人往前一拉。
“你在骗我,法兰西。”
“我们的建交日越来越近了,宝贝。”
法兰西的尾巴却悄悄从身后绕过来,软乎乎地缠上瓷的腰,像怕人跑了似的。
“我觉得这样一点也不过分。”
“呵……你倒是不怕那帮人有意见。”瓷撇了他一眼,看向窗外。
“不管。”
窗外的雪粒敲在玻璃上,像在帮他打圆场。
法兰西低头看着瓷垂着的手,说:“那现在……能让我戴上了吗?我想提前把‘约定’戴在你手上。”
瓷没说话,只是缓缓伸直了无名指。淡紫色的宝石戒指滑进去时,淡紫色的宝石戒指滑进去时,法兰西的指腹轻轻蹭过他的指节,带着点紧张的颤抖。
戴好的瞬间,瓷忽然抬手,让戒指迎着暖光转了转,满意地点点头。
法兰西见此,伸手用自己的红宝石戒指在瓷的戒指上轻轻碰了下,像在确认戒指的温度,又像在许下约定。
他说:“要一起去看雪吗?就算一起共过白头。”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