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毛尾巴在空中疯狂扭动,原本黯淡的狐火突然暴涨,化作冲天烈焰直冲穹顶。缚妖符的金光在高温下扭曲变形,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不好!她要冲破封印!"道长脸色骤变,挥剑就要刺向被困的法兰西。
“天真。”
在等众人回过神来时,哪还有狐妖的身影……
铁链在青砖地上拖出刺耳声响,瓷被拽着跌坐在祠堂冰冷的石板上。
裙摆早已沾满血污,鞭痕与烙铁印交错在苍白的肌肤上,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只留下狰狞的红痕。
世家老爷拄着檀木拐杖踱步,浑浊的眼睛盯着她泛着微光的伤口:"神女的自愈之力,当真是天赐的玩物。"
瓷猛地抬头,发丝间滑落凝固的血痂:"我的狐狸呢?"
干裂的嘴唇渗出血珠,眼底却烧着倔强的火。
老爷嗤笑一声,用杖头挑起她的下巴:"那只白毛狐?嗯~味道当然是不错的。”
“我杀了你!”
“哈哈哈哈,你可别忘了你是神女,你杀不了凡人!”
“我身上这家的狐毛大氅怎么样?这可是你狐狸的皮呀!”
瓷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状,脖颈青筋暴起,整个人如同被激怒的困兽。
原本正在愈合的伤口突然迸裂,鲜血顺着下颌滴落在浸透血污的衣襟上。
她死死盯着老爷肩头那件雪白的狐毛大氅,每一根绒毛都仿佛化作法兰西凄厉的呜咽。
指尖不受控地颤抖,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老爷得意地抖了抖大氅,雪白的狐毛在烛光下泛着刺眼的光晕。
“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可是神女!”
“凭什么你是神女,你就应该被拉入泥潭!”
……
红绸与白幡在寒风中交错翻飞,唢呐声与哭丧调诡异相融。
花轿停在镇国公府门前,猩红轿帘映着门楣悬挂的白灯笼,喜字上覆着的素纱被风吹得簌簌作响。
瓷的嫁衣绣满金线凤凰,却罩着层半透明的玄色薄纱,盖头边缘垂下的不是流苏,而是惨白的招魂幡穗。
晨光刺破薄雾,鎏金喜字映着朝阳熠熠生辉,鞭炮炸响的脆响惊起檐下白鸽,扑棱棱掠过缀满彩绸的灯笼。
瓷被绣着百子千孙图的红盖头蒙住双眼,指尖攥着金线缠就的同心结,掌心沁出薄汗。
送亲队伍里,轿夫们的红袍下露出孝裤,腰间系着的红绸带与麻绳缠绕。忽然间,纸扎的童男童女被风吹倒,破碎的眉眼与地上散落的饴糖混在一起。
喜娘搀扶着她跨过火盆时,绣鞋碾过撒满红枣、花生,细碎声响混着宾客的道贺声,在廊下嗡嗡回荡。
铜镜里,凤冠上的珍珠流苏轻轻摇晃,与嫁衣上盘金绣的并蒂莲、比翼鸟一同闪烁。
“夫人……喝下吧。”
“这是什么……”
喜娘垂眸将白玉盏递得更近,盏中暗红液体表面浮着层油光,几缕未化的药渣在漩涡里沉沉浮浮。
“姑爷生前是被人毒害的,所以……夫人您懂的。”
瓷的指尖刚触到白玉盏的冰凉边缘,忽然反应过来喜娘话中的深意。
嫁衣下的双腿瞬间发颤,绣着金线的裙摆随着颤抖在青砖地上扫出细碎声响:“所以要我......给死人殉葬?”
喜娘脸上浮起悲悯的假笑,枯瘦的手指抚过瓷后颈,像毒蛇吐信般低语:“镇国公府要个清白名声,夫人这一遭,既全了节烈,又能让姑爷在阴间有人作伴......”
话音未落,瓷突然挥袖打翻药盏,暗红药汁泼在喜娘脸上,在她惨白的面皮上蜿蜒如血。
“你……”
瓷掏出藏匿在袖中的尖刀,抵着喜娘暴起青筋的脖颈上。“我告诉你们,谁也别想让我给死人陪葬!”
“反了反了!”
匆匆赶来的镇国公的怒吼震得祠堂梁柱簌簌落灰,他抄起供桌上的青铜香炉狠狠砸来。
瓷侧身急避,香炉擦着耳畔飞过,在青砖上砸出深坑。
喜娘趁机挣扎,枯瘦的指甲抓向她的眼睛,却被瓷反手拧住手腕,刀刃又深了几分,血珠顺着刀锋滴落在嫁衣的金线凤凰上。
“来人!把这妖女拿下!”家丁们举着水火棍蜂拥而入,寒光闪烁的刀刃在烛火下泛着冷芒。
瓷后背抵着冰凉的神龛,余光瞥见供桌上镇国公长子的灵牌,牌位前的长明灯突然诡异地熄灭。她心一横,猛地将喜娘推向众人,趁着混乱抓起灵牌狠狠砸向烛台。
“都去死吧!”
烈焰如狂龙般窜上屋檐,将雕花梁木瞬间吞入火海,热浪裹挟着焦木碎屑直冲云霄,所过之处连空气都扭曲变形。
猩红嫁衣在烈焰中猎猎翻卷,金线绣的并蒂莲扭曲成焦黑的纹路,瓷踩在滚烫的碎瓦上,凤冠珍珠坠子被热浪蒸得发烫。火舌舔舐着她的裙摆,发间玉簪在火光中折射出妖异的红光。
“姐姐!”
绝望中,一抹红色的身影如泣血的蝶,穿透燃烧的梁柱间坠落的火星。直直扑向了她。
是法兰西……
“你是什么人!”
“姐姐是我呀……”
法兰西抓住瓷的手,亲密地让其附上她的脸。
瓷怔怔望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面容。
昔日雪白柔软的狐狸,此刻化作白发飞扬的红衣女子,朱唇似血,眉间妖纹流转,唯有那双紫眸依旧盛满温柔。
“乖乖?”瓷的声音带着颤抖,仿佛还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法兰西的脸颊,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法兰西轻轻握住她的手,将脸埋进瓷的掌心,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是我,姐姐,我来接你了。”
法兰西的狐尾如银练狂舞,周身腾起的幽蓝狐火与漫天烈焰轰然相撞。她反手揽住瓷的腰,掌心贴着对方染血的嫁衣。
“别怕。”法兰西的声音裹着灵力传入耳畔,她俯冲时卷起的气浪扑灭了瓷裙摆的余火。
瓷的指尖深深陷进法兰西肩头,血腥味混着晚香玉气息扑面而来。
不久后,二人出现在一片竹林中。
“这里是?”
“我们的新家。”
瓷望着眼前竹屋悬着的琉璃灯,晚风掠过檐角时,细碎的叮咚声惊起栖息的夜鸟。法兰西轻轻拨开她额前乱发,指尖还残留着狐火的余温。
“看……”她将一包包装精美的糕点递给瓷。
“这是?”
“绿豆饼。”
“谢谢……”
月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落,法兰西的银发开始泛起透明的微光,白色狐尾如被风吹散的雾般渐渐虚化。
“你怎么了!”
瓷手中的绿豆饼“啪嗒”坠地,碎渣混着月光溅在她血痕未愈的脚边。
法兰西的笑容僵在唇角,指尖刚触到瓷惊恐的眼角,整只手便化作闪烁的光粒簌簌消散,紫瞳里漫起一层透明的薄雾:“别……别怕。”
竹篱外的狐火突然集体熄灭,琉璃灯的光晕开始扭曲变形。
法兰西的银发如遇高温的雪,从发梢开始消融成星尘,每一根绒毛都化作飘散的萤火。
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半透明,月光穿透她逐渐虚幻的胸膛,在地面投下摇晃的破碎光影。
“只不过是法力耗尽的后果罢了……”
“你为什么要救我……是因为想报恩吗?”
“这个嘛~”
法兰西的声音像被风吹散的丝线,尾音拖得绵长而温柔。她虚化的指尖轻轻点在瓷眉心,明明已经没有实体,却让瓷感受到熟悉的温热触感。
“报恩是次要的,主要是喜欢姐姐。”
“虽然知道神女死不了,但是还是很喜欢很喜欢姐姐~”
瓷颤抖的双手徒劳地抓向飘散的光粒,却只握住满手寒凉的夜风。
法兰西的身形愈发透明,却仍固执地保持着微笑,紫瞳里流转的光芒比银河还要璀璨:“姐姐哭起来不好看啦......”
她虚化的唇轻轻印在瓷潮湿的眼角,明明没有温度,却灼得瓷心口生疼。
“我爱姐姐,希望姐姐能好好活着。”
“姐姐不要忘记我,我叫……法兰西。”
竹林深处传来小狐妖们凄厉的悲鸣,瓷跪在原地,颤抖的指尖抚过地面残留的微光。
那些光点忽然汇聚成细小的狐火,在她掌心勾勒出一个歪歪扭扭的“法”字,随即消散在黎明将至的薄雾里。
“傻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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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美利坚高举起扩音器,片场瞬间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机器关闭声。
“各位辛苦了!”瓷拍了拍身上沾着的假草屑与特效灰烬,戏服上的假血渍在暮色里泛着暗红。
“阿瓷。”
法兰西踩着戏靴哒哒跑来,银发假发还歪歪地扣在头上,可拆卸的狐尾道具随着步伐甩成毛茸茸的弧线。
她一把搂住瓷汗湿的腰,指尖蹭过对方戏服上黏糊糊的假血浆。
“别抱我,身上脏!”瓷笑着拍了拍爱人的后背,“要不要一起去后台换装。”
“好。”
更衣室的暖光灯晕下,两袭正红色婚服在落地镜前交叠成流霞。
瓷被吞没在炽热的吻里。法兰西滚烫的掌心贴着她泛红的后颈,手上的戒指硌得发疼,却又在下一秒化作温柔的摩挲。
“够了……”
高卢女人趁机握住她的手腕,指尖在婚服烫金的边缘摩挲。
“谁让姐姐穿红色这么好看?”
法兰西眼尾闪着狡黠的光,故意将香槟杯倾斜,酒液顺着瓷的唇角滑落,“要补个交杯吻才圆满。”
“呵,坏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