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杳在一旁抽了抽嘴角,怎么现在又换了一副嘴脸。
好了,言归正传。
“这里没有受到侵扰吗?”苏杳询问道。
续继南摇头:“虽然南洲偏僻,但我不认为范储然那样的人物会忽视这里。”
“或许是他也觉得会用毒很不错吧。”自矜道。
不过这确实有可能。没准范储然就是想将之收为己用。
可是不应该啊。若真是如此,那范储然不会迟迟不下手的。
续继南看明白了他们的顾虑,弹了苏杳一脑门。此举引得后者投给他一个佯装不爽的眼神。
“放心啦。就算他真的想干些什么,难道我还怕他吗?”
“你们最好赶紧走,我可不想范储然又来找我的麻烦。”
稍作一顿,她又道:“不过现在入夜了,我允许你们多待一晚。”
留下这句话,续继南便潇洒离去。
苏杳无奈地一耸肩:“我们可以明天再动身了。”
是夜。
南炳灼确认其他人都进入深度睡眠后,偷偷溜了出来。
“你给他们下药了?”续继南冷不丁道。
南炳灼并不惊讶,回道:“略施小计。”
续继南却接上了驴唇不对马嘴的一句:“其实你都看出来了对吧。”
回应她的是一声叹息。
范储然又怎么可能放过她呢?
七人抵达的前一天,范储然便来过了。
范储然提出的要求是让她随机给几位洄士下点小毒。不致命,但还不如一下来个痛快。
“他们同你非亲非故,况且这毒又不致命,以此换一个保全南洲的机会难道不好吗?”范储然问她。
换作从前,她一定二话不说便同意了。
但她犹豫了。
范储然知道她是懂得衡量利弊的人,于是道:“明天他们到访,我期待你的答案。”
用毒的本质到底是救人还是害人?
续继南自认为自己不算多正直,至少她鄙夷苏杳身上那种冒着傻气的正直。
但是她想,如今南洲到了她手里,那用毒的目的就是由她来决定的。
不为救人或是害人,她只要让范储然不如意。
至于后果嘛,她一个人抗就是了。
续继南决定换个话题。
“其实苏杳之前和我提过你。”续继南突然道。
南炳灼配合她继续这个话题:“是吗?”
“他说他喜欢你。”
南炳灼被过于直白的话晃了一下,而后笑道:“我也是。”
续继南又不想再聊这个话题了,于是再次生硬地转移:“虽然看出来你们现在不太对劲了,但你也别告诉他。”
并不完整的一句话。但其实,这才是她想说的吧。
“他有选择知道的权利不是吗?”南炳灼只是反问。
“我不想他以后都觉得,结交一段友情的前提是牺牲朋友的幸福。”续继南忍着肉麻低声道。
随后又快速补充上一句:“如果你不答应,我就让你说不出话。”
南炳灼对上她的目光,慢慢地弯起眼:“好吧。”
或许是受了苏杳的影响吧,续继南觉得自己变傻了。
翌日。
续继南在临行前塞给七个人一人一个鼓鼓囊囊的兜子。
“送你们的小礼物,收好啊。”续继南嘱咐道。
随后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便开始赶人了。
那七个兜子里,装的都是她这些年研究出的各种药。
只是后来谁都不知道,续继南在当天便殒命了。
她知道自己终究逃不过死亡的命运,本想就此了结。
但范储然哪里肯给她这个机会。
她被困死于以往研制毒的地方,被她熟悉又陌生的各式毒包围,动弹不得。
在冰凉而狭小的角落中,她将这些年自己亲手研制出来的毒药的威力尝了个遍。
一次接着一次,一轮接着一轮。
久到续继南都怀疑,这些东西用在身上居然这么痛吗。
然而她不愿出声,只能咬紧牙关忍受着。
她每一次将昏死过去时,就像有一根无处不在的弦逼着她清醒。
她终于崩溃,尖叫声充斥着整个黑暗的空间。
渐渐的,她失去了视力、听力,最后失去了声音。
再也无法喊出声来。
于是续继南只能放任眼泪滑落。
不见血的凌迟何时才能结束。
命悬一线,溃不成军。
续继南闭上眼,她马上就能长久的安眠。
可惜啊。
直至最后一刻,她依然孤身一人。
续继南早就将南洲上为数不多的族人转移了。
啊,错了。
她又迟钝地想起来。
该死的,她下次一定要再拿苏杳试多两倍的毒,不然这也太亏了。
或许这算是家人吗?她又想到这一点。
但这里谁都没有啊。只有无边无际的恐惧。
她不想再回没有家人朋友的地方了。
续继南终于长久地闭上眼。最后一滴泪从面上划过,融入漫长的黑夜。
她实在想挣扎着质问:长夜何时尽?
长夜何时尽?
语终泪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