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西北四部中,但凡是稍微有点能力的,都能看得出如今形势严峻异常。
有外来者入侵的消息早就传出去了。
而且范储然还是个能力超群,挥手一念便可压死半边天的人,这便更使得天幕之下人心惶惶。
消停了一年,范储然还是出来作乱了。
他树立威信的方式很简单,一个不服杀一个,简单粗暴。
虽然范储然对此很鄙视,但也确实管用。
前段时间苏杳听说,范储然目前正在准备中心地带的领地划分。虽然明面上说着划分,实际上只是他自己的领地规划而已。
谁不知道中心地带是这一整片土地上最好的地方。但没办法,谁让想霸占它的人偏偏是高于整片土地的存在呢。
苏杳还听说范储然将正在打造的建筑命名为祭宫。奇怪的名字,真真是和范储然本人一样。
他想不到,范储然那个破脑子里想出来的名字,能有什么好的寓意。况且他也没兴趣知道。
现在距离当初南炳灼和他告别过去了一年,而苏杳在一整年里都没有他的消息。
这一年中苏杳做的事情可不少。
忙着巩固影洲,忙着照顾身边的各种琐事,忙着与人交涉,忙着想如今局势下的对策……
在苏杳的忙碌下,影洲的规模日渐庞大。
后来西南部分出来块领地,同在南部的影洲自然要参与其中。
南部另一大势力幻泠宗不在意这多出来的一块地,于是这自然而然的到了苏杳手下。
苏杳选择全权交给未斛去管理。
那年未斛十三。
“你已经十三了,我相信你能处理好这些。”
然后他哥俩好地拍了拍未斛的肩头。成功得到了对方一个超级大白眼。
“不劳你这个二十三的人费心了。”未斛没好气地回道。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毕竟未斛还是个让人不放心的毛头小子。至少苏杳是这么认为的。
那有什么办法,他只好再抽出点时间关注未斛那边的情况。
他知道未斛前期在组织方面费了很大功夫。
未斛需要重新把那些碎得不成样子的东西重新组织起来,并且要组织得够好。
他要面对难缠的、前一势力所遗留下来的人,还要在最短时间内为自己开出一全新的条路。
不过这些苏杳可不会干涉半分。
他只是在某个星夜还算明亮的晚上,打诨插科地问未斛要不要回趟影洲。
之后未斛便会一脸莫名其妙地表示怀疑,苏杳是不是又被奇奇怪怪的毒粉撒了一脸。
当然,如果真是如此,那也一定是因为苏杳又去续继南面前犯贱了。
但若是遇到了难缠又道德低下的家伙,苏杳会选择在未斛之后再次给那家伙一点小小的教训。
比如说和黑鲨一起自由潜水一个月,并且时刻提防不成为它的下一顿饭后甜点之类的。
这样充实而不正经的日子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苏杳还以为会一直持续下去。
第一个打破长久和平的人,只配在万万年后仍然作为大地底层的灰,被这片土地上每一个平凡的人践踏。
苏杳在新落成的影宫中徘徊,这是他思考时的惯有动作。
据苏杳听到的消息来看,范储然好像要开始采取第一波措施了。至于到底是什么措施,又是为了什么而施行,他一概不知。
他不确定第一波受害人会是谁,甚至不知道范储然的“措施”会在什么时候降临。
偏偏他又能确定消息的准确性。
那时南炳灼说过要特别注意范储然,现下可是范储然第一次有目标地出手,其重要程度必然不能忽略。
苏杳叹了口气,向外面望去。
今晚的风很大。草木在哀嚎着折了身,风声悲鸣中,黑压压的天越来越低了。
看来是要变天了。
苏杳收回目光,关好门窗向堂中深处走去,等待着这个黑夜度过。
似乎是有所察觉,他顿住了脚步,蓦地回首。
大门仍然四闭。
苏杳改了主意,不再向堂中走,转而停在原地。
白光闪过,在一瞬间将整个大堂照得明亮。
在第一声雷落下时,苏杳看到了在离自己很近的地方,赫然站着一个人。
他的面容被闪电映得惨白,正在慢条斯理地整理衫前的几颗扣子。
而后抬起头,朝着苏杳露出一个虚情假意的微笑。
还好苏杳心理素质够强大,不然他一定会怀疑面前的人是什么恶鬼转世,专门在雨夜前来报仇的。
不过他的笑实在很恶心。苏杳合理怀疑这人作出这样一个略显怪异的笑,其目的就是恶心人的。
“初次见面。”这人全身上下几乎都是纯白的衣物。
独独整条右手小臂上都带着黑皮手套。
“范储然。”苏杳抢先一步叫出了他的名字。
“苏杳。或者影洲陛下,你更希望我怎样称呼你?”
不待苏杳回答,他将右手放置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用眼神示意苏杳向地下。
“都不对。你只配做这个。”
苏杳蹙起眉。
对方轻而易举地闯过了他在影海上布下的天罗地网,而他既然对此毫无察觉。
“如果你在想你那个幼稚的戏法,那还不如让我们先谈一谈现在的问题。”范储然保持着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