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来到这里?”巫随问暗金人。
暗金人:“找一个人,背叛我、利用我的人。我恨他!我连他的孩子都不想留!”
凌之辞感受到了盛大炽热的杀意,哆嗦一下,背部麻痒随这细微动作荡漾开来,激得他恨不得倒地打滚,但毕竟有神经病在场。
魔神智不清,思想行事有异于常人,多是神经病,依凌之辞与魔打交道的经验来看:神经病不讲理的,别看现在好好地说话,或许下一秒就发疯杀人了。所以凌之辞还是保持着警醒与体面,只是反手暗自抓挠。
巫随:“找到了吗?”
暗金人笑了:“哈哈哈哈哈!原以为要再等三千多年,原来一直藏着!我竟然没想到!哈哈哈哈哈!”
巫随:“那就走吧。此世不好留你。”
暗金人:“在走之前,我还要救人。”
凌之辞实在好奇,笑得像个大反派连人家孩子都不放过非要斩草除根的坏人会想救谁。
巫随发问:“谁?”
“你。唐析景。”暗金人答,“我可不能让你们步我的后尘。那太可怜了。”
暗金人的话,在凌之辞耳中跟“我要对付的是你”没有区别。凌之辞猫眼匕出鞘,挡在巫随身前。
“啧!”暗金人口头语明显。他“视线”炽热,烫到发麻的温度从凌之辞脸上缓缓爬过凌之辞手臂,落到匕首上。
他不会要抢我匕首吧?凌之辞手颤了一下,抿抿唇,一瞬间想将匕首藏起。
巫随在旁观察凌之辞与暗金人,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暗金人出现后,凌之辞好像更……鲜活了。
凌之辞近来连思考的动力都没有,神情总是木木然,难得有点表情,却总是停留不长,展露出点无辜的委屈样,就很快在滑润的小圆脸上溜走。一个表里如一不懂掩饰的人,表情生动往往代表着思绪活泛,凌之辞见到暗金人后小动作不断,闹来闹去,脸上阴阴晴晴——是巫随最开始接触的凌之辞——真正的凌之辞。
暗金人身上一缕黑气迂回绕到凌之辞背后,巫随反应不可谓不快,向黑气立剑刺去。
剑尖穿透黑气,巫随反而拧眉:没有感觉。
黑气虚幻,无视苍魂剑攻击,反倒介由剑体限制住了巫随,毫无阻碍地印向凌之辞。
凌之辞莫名发毛,身体沸腾起来,好像血液被煮成了毛绒小刺,在体内咕嘟嘟冒泡骚动,一时间又疼又痒。这种奇异的感觉将他的思绪拉扯到了遥远的地方,面对扑面而来的危险来不及反应。
黑气逼至凌之辞眉心!
暗金人得逞地噼里啪啦笑,模糊的手上把玩着三缕润泽的清明气体。气体交融,更为浓郁,暗金人对气体得意洋洋:“看吧。没了记忆,忘掉益处,他才不会对那个巫随有半点好脸色。就像你对我一样。咦?”暗金人把弄气体的手停下,不禁疑惑。
本应进入凌之辞体内的黑气被弹了一下。
那一瞬,凌之辞鬼使神差地意识到是潭昙留下的附加能力护住了自己。“毒”汇于眉心,将黑气弹走,自身被黑气沾染,土崩瓦解——这个附加能力废了!
凌之辞体内一空,加重呼吸想缓解不适,被空气呛了一下,口鼻咳出血来。
他能消除我的能力!凌之辞惊恐看暗金人。
暗金人也看凌之辞,目光扫过猫眼匕,不明所以地“啧”了一声。
黑气转而扑向巫随。巫随定在原地。
“小心!”凌之辞高喊着提醒。然而巫随还是没有动作。
凌之辞情急,一迈步整个人摔在地上,身体后知后觉地酸痛起来,好似被蛀虫掏空了躯壳,无法再按主观意愿行动。他攒足力气将匕首掷出,试图切烂黑气。
暗金人模糊的身影闪至,拦手截住猫眼匕,丢回给凌之辞。
匕首插进凌之辞身旁坚硬的水泥地,顶端猫眼石颤巍巍地晃。
凌之辞甩出匕首后像得了帕金森一般,手带躯干,颤抖不休,脑子都给自己颤懵了。昏迷前,他听到暗金人说:“啧。也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