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下~小电下~电下~快来电下~”
梦中,还是那片海,只是风平浪静,不知何处有个爱好电人的东西,一直叫着要电下人。凌之辞不由得庆幸,还好那东西没真跑出来电自己。
他刚庆幸完,剧烈的电流感通遍全身,疼得他龇牙咧嘴,嗷呜叫一声被迫从睡梦中清醒。
“别睡了,你怎么睡得着的?一天到晚一事无成好吃懒做,跟我兄长差得不是一点半点,我真**……我教你点避水术。”唐析景让鲸王去找苏苏,而后强行唤醒凌之辞,想帮他变强。
要是以往,有变强机会,凌之辞早屁颠屁颠爬起来兴冲冲学习了,但他现在没有进步心思,只想着安安稳稳,不想费劲,不想努力。
“等以后吧。”凌之辞游远,不经意藏一大片礁石后躲唐析景。
唐析景穷追不舍,非要拉他:“本来就是个小废物,还懒,我看你真是被惯坏了……”
凌之辞将身一扭,又游远,冲唐析景叫:“我很忙的,我有正事,我要查祂。古柔,祂是一直用新身体威胁你让你替祂做事吗?”
古柔:“祂没有控制我,我自愿的。”
唐析景看凌之辞游得利索,在水里真遇上事,虽说没本事扛,起码有能力逃,也算有一计之长;再说,巫随回来不会太晚,就一会儿的功夫,他教了,小废物不一定学得会,没准还教得他头疼脑袋大,便也将注意力放到了有关于祂的事上。
“祂为什么找上你?”唐析景问。
古柔说:“祂知道什么样的生物会孤注一掷地追随祂、信仰祂,所以格外热衷寻觅‘极度分子’,去洗脑,去操控。我不是个好人,没有祂,我无法在这个社会立足。所以即使是现在,经历过祂的背弃,我仍然很感激祂。”
不是所有人都正常,衣冠楚楚的未必算得上是人,可能是灵异生物,可能是比灵异生物更残忍的人。
古柔的降生,便是出于这种残忍的人的残忍念头。
当猫狗鸟兔已经无法满足欲孽时,恶魔便将目光投到婴孩身上,可惜别人的孩子有别人来爱,实在很难抓到机会下手。那就自己生一个。
古柔知道自己的生母是怎么受尽折磨死不瞑目的,因为恶魔曾数次挂着洋洋自得的嘴脸,一遍遍回味恶行——刻意在古柔面前。
她有记忆以来就遭受着凌迟肢解的痛苦,起先听闻生母惨状是怕的,后来经历过更惨无人道的折磨,就不怕了,却会佯装惊恐,以便减免折磨。
基因的力量很强大,恶魔的孩子手段绝不仁慈,古柔杀的第一个人就是自己的生父。
整七天,三千两百一十二刀,古柔至今记得清楚。
她撑着畸形残缺的身体逃出了本地,遇上李季悦,被照顾过相当一段时间。
残缺之人谋生艰难,她著书赚钱,才有成绩,就被举报内容血腥暴力。此事一度轰动,影响太大,又因她身体畸形,惨遭嫌恶,群情激奋之下险被处死,幸得一女律师力争,最终她只被判十年有期徒刑。
出来后,古柔囫囵找个人嫁了,却被骗到有木森林公园谋杀,原来那个人只想杀妻骗保。
说来可笑,她总能绝处逢生。不知是痛苦太过老天看不过去,让她事后遇上这么好的生灵;还是为了遇上这些美好,才拥有了痛苦。
这次她遇上的是傀娘。傀娘青睐她、护佑她,给予传承、修补肉身,让她如常人——其实她本来应该是常人。
再之后,祂出现了。
祂隐去古柔过往,给了古柔一个光鲜亮丽的身份,使其名正言顺地接管一个小公司,有了在人类社会立足的资本。
“我就借着祂给我的身份扶摇直上,将一个小公司发展成了全球性的大企业。直到傀娘消失,传承作用下我肉身开始溃烂难以为继。”
“线儿受天道传承,它本来应该要杀我的。但它看我是女人,放弃了;我便想着,干脆撑着将公司交给祂信任的人后,自杀助线儿完成传承。祂却二话不说,早为我复制身体供我取用。虽然祂后来以我的名义让线儿行恶,甚至害我灵魂受损,但……我对祂的情感很复杂。”
古柔顿了片刻,接着说:“祂大肆动用的生物,都是我这样的。只是我受过很多苦,犯了许多罪,得了如此多恩惠,取得那么多成就,不是为了魂飞魄散的。”
凌之辞听了不免唏嘘,以至忘记了问她跟凌泉是怎么一回事,真心实意地替她着想:“那你以后怎么办啊?”
古柔:“我如今终于明白,其实根本没有所谓苦难,只是出身不好,只是人类社会太畸形,只是世道不公,仅此而已。可惜我能救的只有自己,如果灵魂补回,以后一定还会设法筛选优质基因,不允许恶魔再度降临;或许还会与悦儿一道,致力于真正的教育。”
通过教育培养明晓之人,让社会重回正轨,让人们无有贫富尊卑,再不会有人需要通过不当手段、通过恩惠帮扶才可苟活于世,大家都能独立自主地去尝试、去追求所思所想。这是李季悦的追求,未来应当也是古柔的。
只是古柔更偏激些,她只愿保留性向善者。
说李季悦李季悦到。她果然有伤在身,也经历了祂手下的围捕,还好巫随及时赶到,简单治疗后将她装进水母中,带回来跟古柔作伴。
凌之辞一见巫随,立马有了主心骨,凑上去又蹭又亲。
巫随享受了亲昵,眉目舒展开来,对咬牙切齿的唐析景说:“去海底基地,带路吧。”
唐析景狠狠甩手,扫起一道水泡,心想着眼不见为净,先行带路。
凌之辞水性好,在海里,不犯懒时,行动比巫随和唐析景还利索。没有他拖后腿,不过小半个钟就遥遥望见了海底基地。
它隐于幽暗深沉的水中,便如巨石森立,其后似乎潜藏着什么伺机而动的海怪,格外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