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之辞站直身体,信誓旦旦地否定巫随:“不可能。我的机器人只忠诚于我和我家人,否则立马自毁。”
巫随点点头:“既然这样,我们先离开吧。”
凌之辞疑惑:“不是还没查过这里吗?”
巫随:“最好别查了,怕吓到你。”
凌之辞逆反心上来了:“我现在连蛇都不怕了,还有什么东西吓到我?去……那边看看。”他扬手一指李季悦检查的方向。
那里像是个泳池,池中是紫黑的水,从高处传送下一个个白布包裹的人形物,落到池中溅起一场场紫黑的雨,池边机器不怕水,始终搅弄不停。
巫随早知那里有什么,劝说:“算了,怕你看了做噩梦。”
凌之辞越被劝越起劲,非要看个究竟,拿匕首毁掉池边一个机器人,割下机器手臂挑裹尸布料。
布下浅金色发丝沾了水,紧贴在人脸上,一时看不出容貌,凌之辞盯着池水中尸体,心中生出种诡异的熟悉感:“他跟我发色一样诶。”
凌之辞不信邪,蹲在池边,由巫随拉着一只手,探身拿机器手臂扒拉开遮面的发丝,看到尸体相貌时,凌之辞下意识夸赞:“好帅啊!……这不是我吗?!”
惊慌间,凌之辞下意识想退,脚下一发力却打滑,眼看要掉入池中,被巫随弯腰端起放到安全地方。
“跟你说了不要看。”巫随无奈,“怎么样?”巫随问得是李季悦。
李季悦:“都是死人,□□成是心脏问题。”
“里面……都是我吗?”凌之辞眼睛瞪得滚圆,视线惊疑不定地在池中游移,当中裹尸布密密麻麻,如浪打后的泡沫起伏翻涌,不可计数,“什么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谁在复制我?还把我复制死了?!”
凌之辞气愤的声音才落下,“嘭”的巨响点燃起爆炸,炸弹接二连三地冲击钢铁墙面,炸开的缝隙中传来诡谲的怪叫。
“是魔!”李季悦惊,“墙里藏了很多魔。”
“还有鬼,都神智不清只有肆虐本能。”巫随补充,“祂要放弃这里了,我们往外走。”
李季悦紧跟巫随,两人一魔尚示来得及退出基地,爆破声停,铜墙铁壁经历炸弹冲击,刚好被魔物推搡撞开,桀桀叫嚷一重叠一重,从山巅弥散。
巫随本来只想将它们封困在此直到能量耗尽消逝,却不料……
“它们身上怎么都有粉红的气体啊?是艾转讷轮吗?”凌之辞问。
“是。”巫随脸冷下,接连甩出针叶对付最近处魔鬼,“艾转讷轮转移性和成瘾性太强,我对他们使用强大能力,艾转讷轮能顺势进入我体内。”
“那我们跑吧。”凌之辞提议。
“不行,放他们肆虐,半天一城,一定要趁他们还聚集的时候全部消灭。”巫随说,“你净化之力有感觉了吗?”
凌之辞摇摇头。
李季悦插话:“我知道怎么压制艾转讷轮。”
巫随:“你说。”
李季悦指着凌之辞:“用他的头发,用他的血,与自己的能力融合,能控制提纯艾转讷轮,也能压制稳定艾转讷轮。”
凌之辞抱起胸前小辫:“啊?我?怎么可能?那不是红线灵异……古柔的能力吗?”
李季悦肯定说:“她是用你的头发做到的。”
“那……”凌之辞对李季悦的话仍然半信半疑,但既然有可能帮到巫随……
凌之辞拿出匕首,宝贝地摸摸辫子,依依不舍,预备割断一条。
巫随握住凌之辞手腕,另一手捻着发尾捋两下,摘下一根:“这就够了。”
黑气蜿蜒缠绕单薄的浅金发丝,寸寸裹挟,形成黑鞭,然而黑气中隐晦的金总也无法被全然盖下,点点渗出,配合鞭扬便如流星飒沓,足以涤荡尽一切阴霾。
巫随本来就对李季悦的话信了八九不离十,一上手即刻确定:凌之辞才是艾转讷轮的关键。
不是红线怪,不是古柔,不是祂。自人类诞生就存在的艾转讷轮,只针对现实生物的东西,是因为凌之辞才变得无敌却可控。
而凌之辞从头到尾不知道此事,反而是祂抢了先机,让古柔及红线怪将提纯后的艾转讷轮用于操控市员、操控强大灵异为己用,用可笑又残忍的种种方式筛选合适器官、合适人选用于研究实验,试图再造凌之辞。
祂比凌之辞还了解凌之辞。
百魔数鬼,疯狂暴虐,自毁互伤,痛苦的惨叫和放肆后的怪笑交缠,黏腻的音浪中时不时扎出几条尖锐的凄厉,恶心又可怜。
他们经发鞭抽打,身上凝实的粉红气流随鞭游,离开灵异体。
众魔众鬼哀嚎怪叫渐止,生命也弱下。接连消散,在原地留下一片干枯。片片干枯相连,荒芜了一座山的顶。
对付完魔鬼,发鞭收拢成笼,里面关着看似无害的粉红气体,随牢笼缩小,气体凝练,成红,成紫,再收缩,便是深深的混乱斑驳,当中潜藏的不怀好意显山露水。
凌之辞凑近,好奇看斑驳光团:“这就是艾转讷轮,看着不厉害啊?丑丑的。”
巫随:“艾转讷轮是极浅淡的粉红,这个东西已经不算是艾转讷轮了。就是这丑东西,可以让人、让灵异成瘾至疯癫。刚刚那些魔鬼,都是因为接触过它,渴望更多却无果后进入了自残失智的状态。”
凌之辞抿抿唇,远离牢笼。
巫随:“你不用怕,这东西,大概率伤不到你。”
然而凌之辞惜命,警惕着越躲越远,都快离开巫随掌控范围了,被巫随一把拉回。
“你跟古柔有联系?”巫随问李季悦。
李季悦想想:“不算有联系吧,我被艾转讷轮影响,她给了我一根头发护身,然后告诉我艾转讷轮的关键,还说她会引来人帮我查学生被解剖一事。”
巫随:“再想想,她应当还留了别的线索给你。”
李季悦沉思后恍然:“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