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一只白骨怪提了一个男人过来。
男人大腹便便,衣着名贵,原先打扮必然得体,此刻却痛哭流涕,求饶遍遍,口中来来回回只剩几句“饶命”,以至于滑稽。
红灵异砍刀轻掂一下,隔空精准割断男人舌头。
白灵异打量他:“家暴妻子,罚他受鞭刑百下,凌迟三月,不得好死。”
红灵异:“不够。时代不同了,文明进步了,女性争取到的人权更重,这衣冠禽兽还敢对妻子动手,惩处太轻了。就应该虐他百年。”
白灵异:“他活不过百年了。”
红灵异:“那就虐打他,一天打一顿,一顿五分钟,不准他自杀,直到被虐死。”
白灵异点点头:“所言有理。”
茅草屋侧五个白骨随白灵异手中笔动,生出肌理,成无脸人。
红灵异砍刀挥两下,最终点到大汗淋漓衣衫湿透的男人身上。
无脸人头颅齐齐旋向男人,利爪伸出,步步逼近。
后面的事凌之辞不敢看,催动梦境转移,却感觉到体内一阵空。
以前他感受不到体内能量,现在却清晰认知到是因为自己能量不够才无法延续或转换梦境,如果非硬撑梦境,灵魂会受损。
他对灵魂还没有具体的了解,但莫名想通了这点,与梦中人所言如出一辙。
现在摆在凌之辞面前的,有两个选择:要么继续看白骨怪虐杀人,要么终结梦境。
凌之辞选了后者。
现实中,天下着细雨,水母形成屏障,隔绝雨水。
凌之辞睁眼,下意识想扶指示牌坐起,手往两边摸索半天也没实物,反倒是肩膀疼,干脆靠自己,挺腰一个鲤鱼打滚。
坐是坐起来了,就是腰一发力带动腿上肌肉,两条腿酸爽无比,凌之辞爽得嗷嗷叫。
“看指示牌。”巫随说。
指示牌在二十多米远处,牌子下方——就是凌之辞本来躺的地方,跪了一个人。
是个中年女子,打扮精练,妆容简单,神情虔诚,三连叩拜;身旁黑伞护住插地香火,香灰盘旋落地。
是人是灵异?
“神佛在上,谢您二位恩赏,我必……”
雨稍大,盖过女子声音,她颤颤打了个喷嚏。
凌之辞可没见过灵异生物发烧感冒,当下判断出是人类。
“要不要现身,问问情况?”凌之辞直觉女子有异,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巫随将一双鞋放到凌之辞脚边:“你出去问吧。荒山野岭,对方是独身一人的女性,见我恐怕会有所防备。”
原来老巫公清楚自己长相凶啊!凌之辞蹬上鞋踮脚,往巫随脸上嘬了一口:“我知道你善良温柔,是个好人。”
好人?巫随不置可否,挑挑眉。
凌之辞趁对面女子不注意,走出水母屏障,佯装路过此地:“姐姐好啊,你也是来旅游的吗?”
女子惊讶看来人,见是一年轻人,仪态大方,长相乖巧,没什么威胁的样子。
“来上香。”她站起来,语气淡淡。
地上插香,人跪着,要答是来旅游问题可就大了去了,她也不是傻的。
凌之辞:“姐姐怎么独自来上香,都下雨了不避避,求的是很重要的事吧?”
“是啊。”女子反手遮住下半张脸,答道:“早些年,丈夫与孩子在山里出了意外,就在这里。我来拜祭她们。”
多么悲伤的故事,她眼中却有喜,一如嘴角怎么都止不住的笑。
雨打密叶,嘈嘈蒙蒙的,湿漉漉又黏腻腻,让睡完一觉体温略升的凌之辞有些难受,背后发麻。
他心有所感,直视女子。
须臾间,他定位到危机源头,目光停在女子低垂的眼睫。
凌之辞对危险敏锐,女子刚刚那个眼神,绝非善类,她有杀机!
“听说山最顶全是枝蔓,走一路要削一路,真麻烦。”凌之辞从包中掏出猫眼匕,“姐姐一起上山旅游吗?”
刀刃森寒,隔着雨幕,闪慌女子双眼。
“拜完了,我走了。”女子捡伞,匆匆离去。
凌之辞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疑惑不已:“她怎么会对我有杀机呢?我也没得罪她。”
巫随现身:“既非灵异,便以人性论。人性最难预测,不必多想。”
凌之辞点点头,生怕巫随看他休息太好了再逼他走二十五千米,赶紧撒娇:“大佬啊,我们快去游乐园吧。快带我去嘛,要你带我直接过去的那种哦。求求你了。”
巫随嘴角一勾:“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