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目光交汇,瞬间明了彼此意图。
刹那间,奇异的景象发生了。言清背后光明凤凰的金色尾羽与乐正宇神圣天使的十二片光翼在空中交叠、融合。耀眼夺目的金色与白色圣光冲天而起,将两人身形吞没。
半凤半天使的炽天神凰虚影在擂台半空浮现,手持审判天平与涅槃火炬,威严神圣的气息笼罩全场。
圣焰涅槃领域随之展开,整个擂台化作了神圣国度。言清和乐正宇沐浴在温暖圣焰中,伤势与魂力飞速恢复。
而被领域力量锁定的游有和唐姝,则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游有周身的杀戮剑气在圣焰灼烧下不断湮灭。
“审判之剑,落!”
言清与乐正宇同时指向对面的二人。言清背后十二柄圣焰光剑中的两柄,发出震鸣,化作纯白闪电,以超越视觉的速度,向着被“神圣剥离”严重削弱的两人轰然斩落。
面对这避无可避的审判,游有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就在光剑即将临身的刹那,他原本格挡的身形猛地一变,竟是不顾轰向自己的那一剑,玄冥剑爆发出最后的乌光,魂力毫无保留地倾泻,硬生生将自己的身躯作为壁垒,完全挡在了唐姝身前!
“轰——!!!”
两道审判之剑的威能几乎同时爆发,刺目的光芒吞噬了一切。其中绝大部分力量,都由毅然挡在前方的游有承受。他身上的斗铠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乌光瞬间黯淡,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被狠狠炸飞,玄冥剑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后哐当落地,而他本人则重重砸在远处地面,彻底失去了意识。
也正因他这奋不顾身的阻挡,原本射向唐姝的那柄审判之剑威力大减。余波冲击在唐姝交叉格挡的冰翼与斗铠上,虽将她震得踉跄后退,冰翼破碎,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并未让她完全失去战斗力。
光芒渐散,领域消退。言清与乐正宇自半空分离落下,两人脸色都带着施展融合技后的苍白,气息急促。
擂台上,站着的是言清与乐正宇,以及受伤但不致命的唐姝。
唐姝甚至来不及平复翻涌的气血,目光已急切地投向远处倒地不起的游有。那一向清冷平静的眼眸中,无法抑制地闪过一丝慌乱与痛楚。她快步上前,蹲下身仔细探查,确认游有只是魂力耗尽、力竭昏迷并承受了严重冲击后,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放松,但紧抿的唇瓣依然透露着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站起身,重新面向言清和乐正宇,冰晶天鹅武魂的虚影在她身后缓缓消散。她的声音努力维持着镇定,却比之前沙哑了几分:“我们输了。这场二对二,是你们赢了。”
在裁判尚未正式宣布前,她借着靠近言清表示认输的时机,用极低的声音,语速飞快地在言清耳畔留下一句话:“今晚七点,碧海潮生阁,天字号‘听潮’间,我等你……言清小姐。”
说完,她不再停留,弯腰小心翼翼地扶起昏迷的游有,将他的手臂绕过自己肩头,支撑住他沉重的身躯,最后对裁判微一颔首,便头也不回地、有些艰难地搀扶着游有走下了擂台。
裁判高声宣布:“循环赛第一场,言清、乐正宇,胜!”
言清和乐正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疲惫与胜利的喜悦,但唐姝最后的话却在言清心中埋下了疑问的种子。
她究竟是谁?叫我到底有什么目的?还有刚刚唐姝凑近她身边时留下的那一抹淡雅的幽香,言清似乎在哪里闻到过……
*
傍晚时分,言清准时推开了碧海潮生阁包厢的房门。此时的唐姝赫然已经换下一身比赛劲装,穿着一袭素雅长裙。她的黑发也变成了金色,正面带微笑的看着言清。
“冒昧打扰,”唐姝的声音比擂台上柔和了许多,“游有需要静养,所以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感谢言小姐愿意相信我,前来一叙。”
言清看着她,直接问道:“唐姝,你之前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唐姝轻轻叹了口气,她知道,若不坦诚部分真相,无法取得这些来自史莱克的人的信任。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星罗城繁华的景象,眼神却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遥远的天斗大陆。
“唐姝是我的化名,”她转过身,目光澄澈而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重,“我的真名,是薛静姝。斗灵帝国当代皇帝薛云天,是我的父皇。”
斗灵公主?!
乍一听到这个消息,言清神情不由一震。天斗大陆上的斗灵帝国与斗罗大陆上的斗罗联邦、星罗大陆上的星罗帝国并立,其皇室成员竟然隐姓埋名来到星罗大陆参加魂师大赛,这背后必然牵扯着惊天动地的事情。
薛静姝点了点头,继续道:“我并非为了游历或单纯的磨砺而来。斗灵帝国,或者说,我们整个斗罗位面,可能正面临着一场源自内部的危机。”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你们可知道,在天斗大陆上,潜藏着一个极其隐秘且疯狂的邪魂师组织——‘造神会’。”
“造神会?”言清眉头紧锁。
“没错。这个组织企图通过禁忌手段,融合血脉、掠夺本源,强行‘制造’伪神,以实现他们所谓的成神之路。我们怀疑,他们的触角已深入天斗大陆的灰色地带,甚至可能渗透进了帝国内部。我们皇室传承的‘天鹅’武魂,因其纯净的血脉力量,似乎也被他们盯上了。”
“但这并非全部原因,”薛静姝的眼神变得锐利,“我们截获了可靠情报,‘造神会’的成员,已经秘密潜入星罗大陆。他们似乎计划借这次盛会各方云集、鱼龙混杂之机,进行某种秘密行动,但具体情况未知,可能是寻找特定的物品或血脉,可能是与潜伏在此地的同伙接头,甚至可能……是针对大赛本身,或者某位参赛者的阴谋。”
“我们斗灵的‘天斗骑士团’一直在与他们交锋,但始终未能根除。这次他们跨越大陆而来,所图必然极大。我与游有不参加个人赛,正是为了尽量低调,便于在暗中观察,找出这些老鼠的踪迹。”
“所以,你选择在此刻向我透露……”言清若有所思,目光敏锐地注视着薛静姝,“不仅仅是因为刚才的比赛吧?那天晚上,在碧海潮生阁,我看到你在和人做交易。”
薛静姝微微一怔,随即露出释然的苦笑:“果然瞒不过你。但既然被你看见了,我也无需再遮掩。那晚跟我在一起的是璇玑堂的堂主,我找她是为了获取星罗大陆上‘造神会’的最新情报。”她向前一步,神色无比认真,“言清,我找上你,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你的父亲,凤优斗罗冕下。”
“我父亲?”言清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既然事关重大,他过几日便会来到这里,为什么不直接等他抵达星罗大陆后再从长计议?”
“这正是我最纠结的地方。”薛静姝轻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任何一个父母,特别是像凤优斗罗冕下这样爱护女儿的父亲,若知道此事,第一反应定是让你远离危险。这是人之常情,我完全理解。”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锦囊,小心翼翼地展开,里面是一片流光溢彩的金色羽毛,散发着与言清同源的光明气息。
“这是当年凤优斗罗冕下留下的信物,凤凰金羽。”她将金羽轻轻推向言清,“金羽从我们抵达星罗大陆起就一直散发着温热,说明邪恶的力量正在滋长。”
就在言清准备开口时,之前在魂导列车上遭遇袭击的记忆又浮现在她脑海中,如果那一次遭到袭击的是普通的列车,如果那一次蔡老不在列车上……她想起当时受伤的人们痛苦的哀嚎声,原本想要拒绝的话默默的咽了下去。
薛静姝注意到言清神情的变化,继续说道:“我更担心的是,若等令尊抵达后再告知,他出于对你的爱护,很可能会让你立即退出比赛,远离星罗大陆。但这样一来......”
“这样一来,我就成了被保护在温室里的花朵,对正在发生的苦难视而不见。”言清轻声接上她的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片金羽。
薛静姝略显惊讶地看着她。
言清抬起头,目光坚定:“不久前,我亲眼见过邪魂师制造的惨剧。虽然那次阴谋被我们及时阻止没有造成太大伤害,但如果我现在选择置身事外,那和我最厌恶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她将金羽紧紧握在手中:“我相信,若是父亲处在我的位置,也一定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薛静姝眼中闪过动容之色:“谢谢你,言清。我向你保证,我和游有会在暗中布置情报网络,你只需要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以参赛者的身份帮我们留意异常。”
她伸手隔空画了一个符号,言清惊讶地注视着手中的金色羽毛瞬间变成了冰蓝色。“这是紧急联络的方式。记住,一旦发现任何不对劲,我们立即终止计划。”
送走薛静姝后,言清凝视着掌心中泛着冰蓝光泽的金羽,唇边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
理智告诉她,此刻最明智的选择是置身事外,静待父亲的到来。但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去年在时家目睹的画面——被邪魂师摧残的家园,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以及被邪魂师勾起心底的欲念,从而自相残杀的家族众人。
时菱的面容还浮现在她眼前,那样一个可爱、乖巧的小女孩,最后因为邪魂师的罪行,在花一样的年纪就早早离世。甚至她最爱的姐姐也背上杀人之名,于狱中自尽。
言清轻轻收拢手指,将金羽紧紧握住。冰凉的触感让她更加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