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谢邂快步上前,低声唤道。
唐舞麟微微摇头,没有作声。
言清蹙眉上前,左手轻点唐舞麟右手手腕。一道柔和而明亮的修复能量自她指尖涌出,如温暖水流般覆盖他颤抖的手,白光流转之间,正在快速修复着他手上的伤势。
谢邂出去转了一圈,回来时带回了一些关于那位“龙疯子”龙跃的消息。
“千年不世出的奇才?”当这个评价从谢邂口中说出时,史莱克学院众人脸上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没错,外面确实是这么传的。”谢邂继续说道,“据说龙跃十岁进入怪物学院时,魂力就已经达到了三环层次,更拥有天生神力。十六岁时,他就已经打遍学院内所有学员无敌手,稳坐‘怪物学院七大天王’之首,是毫无争议的魁首。那之后他很少公开出手,成了一个活在传说里、却没人清楚真正实力的人物。从修为推测,他至少是一字斗铠师,而且绝不是普通的一字斗铠师……我们这次,恐怕真的遇到对手了。”
“兵来将挡!”许小言笑着说道。
“水来土掩!”乐正宇迅速接话。
谢邂忍不住瞥了他们一眼:“你们两个现在倒是越来越默契了啊!”
乐正宇耸了耸肩:“全力以赴就好。我们本来就年龄比他们小,他们就算赢也不算什么本事。”
一旁的路殊遥只是轻轻哼了一声,眼底掠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十六岁的一字斗铠师么……”
唐舞麟没有说话,但熟悉他的人都从他眼中读出了一簇无声燃烧的火焰——那是他战意被彻底激发时的模样。
千年不世出的奇才?
那又如何。
言清脸上惯有的笑意悄然收敛,眼神异常平静,可那平静之下却仿佛藏着出鞘前的锋芒,如风暴将至的海面,寂静之下暗流涌动。
或许是血脉中的好战因子在鼓动,此时此刻,她异常渴望与龙跃一战。
“快看,他们出场了。”徐笠智突然出声提醒。
大家同时转向待战区墙壁上的大屏幕——果然,团战第一轮,怪物学院代表队登场了。
但上场的七人中,并没有龙跃。他只是站在台下,脸上已不见之前的狂态,却依然如定海神针般镇住全场气场。那位六皇子戴凌渊也同样负手立于一侧,并未上场。
登上赛场的其余七名怪物学院队员,不约而同地望向龙跃,见他微微颔首,七人的气势霎时再度攀升,战意澎湃。
这场比赛毫无悬念,仅一次团队冲锋,对手就已溃不成军。团队指挥正是四皇子戴月炎。
“五环、五环、五环、五环、五环、五环、四环!”谢邂逐一报出对方魂环后,脸色不禁有些凝重。
言清神色未变,眼神却越发坚定。
路殊遥眼底战意燃烧,嘴角甚至弯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原恩夜辉也同样如此,目光灼灼,毫无退缩之意。
怪物学院上场的七人中,除戴云儿之外,全员五环,且没有一个魂环是简单的黄色。三名队员是全套紫色魂环,三人拥有万年黑色魂环。戴月炎更是拥有两个黑色魂环,就连戴云儿,也都是三紫一黑的顶级魂环配置。
看得出,这位小公主并不是众人习惯性印象中的娇生惯养的小公主,人家娇纵也有自己的本事在,星罗皇帝并不是无脑宠溺。
这支怪物学院代表队果然强大,龙跃还没上场,就已经展现出了如此强悍的实力。如果他们还都是一字斗铠师的话,那么,在整体实力上就超越己方不止一筹了。
虽然史莱克众人的斗志都被激发出来了,但是他们也很清楚,如果双方真正交手,这一战,并不好打。
“史莱克学院的根本宗旨是什么,你们还记得吗?”一个冰冷的声音就在这时在众人耳边响起。
言清等人回头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舞长空竟然已经来到了他们身后。
“那就是创造奇迹。”舞长空自问自答地说道。
“史莱克,永远都是要创造奇迹的。相信你们自己。”
*
苏府主宅的大厅里,光线被刻意调得很暗,只有主位旁那盏昏黄的魂导灯映照出一片压抑的空间。苏月安静地跪在冰凉的地面上,水蓝色的裙摆铺展开来,像一朵被迫低垂的花。
林素心端坐在主位上,手中捧着一盏精致的茶盏,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若不是那双偶尔掠过锐光的眼睛,任谁都会以为这是位和蔼可亲的老夫人。
“好孩子,跪了这么久,累了吧?”她的声音温柔得像是能滴出水来,目光却始终没有真正落在苏月身上。
苏月微微垂首,轻声回应:“不累的,祖母。”
茶盖轻轻划过杯沿,发出细微的声响。林素心慢条斯理地品着茶,任由时间一点点流逝。直到苏月的脸色开始发白,她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放下茶盏。
“哎呀,瞧我这记性。”她故作惊讶地轻拍额头,“月儿快起来,地上凉,可别冻着了。”
苏月试图起身,却因为久跪而踉跄了一下。
“吴妈!”林素心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夸张的关切,“还不快扶住小姐?这孩子身子弱,要是摔着了可怎么是好?”
她起身快步走到苏月身边,亲自伸手搀扶。那双手保养得极好,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触碰在苏月的手臂上却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月儿啊,”林素心贴近苏月耳边,声音依旧温柔,手上的力道却不容拒绝,“听说四皇子最近常邀你出游?”
苏月轻轻点头。
“不是祖母不让你去,”林素心叹息一声,装模作样地替她整理衣襟,“只是你身子骨弱,最近天气又反复,万一染了风寒,祖母该心疼了。”
她抬手轻抚苏月的脸颊,指尖冰凉:“这几日就在家好生休养,等身子好了再出门,可好?”
苏月垂下眼帘,掩去眼中的情绪,温顺地答道:“都听祖母的。”
林素心满意地笑了,那笑容慈祥得让人发怵。她转身坐回主位,又恢复了那副雍容华贵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关爱”孙女的祖母从未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