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溪轻轻揽了揽怀中人:“所以,你就别瞎担心了。”
苏梓莘抬起眼来,眼中的自责仿佛是做了冒天下之大不韪之事:“芷溪,对不起,此事是我鲁莽了。”
但芷溪却很清明:“别说对不起,此事我们都有错。”
苏梓莘觉得,事情不是这样:“可...”
芷溪却在情在理道:“别可是了~我们都错了,也都受到了应有的惩罚,算是扯平了。我们都别再提这件事了,好吗?”
苏梓莘想了想,应了下来:“好~”
芷溪将苏梓莘放下来,又将矮几上的酒杯端起来,晃了晃,交给苏梓莘:“来~把药喝了。味道不怎么好,有点辣辣的,可却能让你快点好起来。你这两天可是耽误了不少的功课呢~”
苏梓莘接过:“嗯。”
看着这淡红色的‘药’,眼睫轻微打了个颤,还是一口闷下。
***
苏梓芩那边的事情处理好,沐曦来到楼下之时,当然也在预计着芷溪这边的事情处理好没有。如果没有处理好的话,他就在外面院子里去转转,毕竟他也有很长一段时间困在那方寸之地了。要说心头没觉得憋闷,那肯定是妄言。只是现实情况在无情地挤压罢了。
走到房间门口之时,发现房门虚掩,沐曦轻微皱了皱眉。
这么快就处理好了?
试探性地把门推开。
却见到芷溪一人坐在他寻常坐的位置,苏梓莘则躺在床上。
这情况当然有些始料未及。
沐曦索性进入房间,把门关了,指了指床榻上正和衣而卧的苏梓莘:“你这里怎么...”
芷溪有些纠结的迷茫:“怎么了?”
沐曦感觉到芷溪的状态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是为什么,索性把话给说个明白:“梓莘怎么睡了?你不是在给他补课吗?”
芷溪瞅了一眼苏梓莘,再看向沐曦,仿佛见了鬼:“难道哥哥那里的情况与我这里不同?”
沐曦敏锐抓出了关键,与此同时,心底也升腾起了猜测与疑惑:“苏梓芩并无不适啊~”
芷溪皱起眉头,发觉这世界有点子玄幻:“难道他俩是不一样的?”
沐曦觉得在这里说这些事情也是白说:“等等~我先探一下脉象再说!”
急急来到床边坐下,轻手轻脚地取过苏梓莘的手,切脉。
与此同时,也在观察着苏梓莘的状态。
芷溪跟着来到床边:“嗯。”
沐曦缓缓放下苏梓莘的手,目光离散:“他这个脉象很正常,只是睡着了而已。”
芷溪觉得,事情过于不对劲了:“哥,恕我直言...”
沐曦忽而敛了眉,看向芷溪,目光清寒:“芷溪,你怎么越发的不懂事了?梓莘在这里睡怎么合适呢?也不怕着凉了~”
芷溪错愕了一瞬:“呃...”
又反应过来:“真是不好意思,疏忽了。我这就抱他上去。”
还关心着情况:“苏梓芩这会儿在干嘛?不会影响到吧?”
沐曦回道:“梓芩这会儿在看书,没事。”
走去一旁,让出位置来。
芷溪应下:“哦~”
轻手轻脚地抱起苏梓莘,沐曦也跟着去帮忙开门。
芷溪带着苏梓莘上楼去安置。
沐曦却在两者离开后,看着床铺若有所思。
前去泡了茶,回到房间之时,芷溪还未归来。
沐曦大致知道,这种事情,芷溪应该在跟苏梓芩解释。
两人说不到两句,又要呛起来。
纵使只是一个简单的事儿,估计也...
回到矮几后坐下,目光就落在那个还没有被收走的酒杯上。
在‘锦华苑’的时候,他就发觉,老霍安排饭菜那些的,好些的饭菜里,都有米酒。
加入米酒,当然是为了提鲜增香。
且米酒的度数低,放入菜中,哪怕只是用锅铲搅和几下,也只是剩下了米酒的香甜,酒气已经散发完了。
如此情形,大概可以理解为苏梓莘的口味是偏向于喜欢香甜的。
但要说,会不会在经年累月之下,存在对于酒的抗力,他没有办法完全去确认。
只是,总觉得,这里面存在着问题。
这问题,还像是摇动着的狐狸尾巴。
他看得见,抓不住。
芷溪处理好苏梓莘那边,也就回屋了。
但却见到沐曦有些愣愣的,来到沐曦对面坐下,稍稍提高了声音:“哥,我回来了。”
然而,沐曦没有反应。
芷溪歪了歪头,反手敲敲矮几:“哥~”
沐曦回过神来:“如何?”
芷溪回道:“处理好了。”
沐曦拿起茶壶,给芷溪斟了一盏茶,往芷溪那边一推:“那就好。以后小心些,哪怕是睡着了,你也得多留个心眼。万一他在我们谈话的途中醒了,又当如何?”
芷溪想起之前他哥的疾言厉色,心中对于这件事,也绷紧了一根弦:“我明白了,以后会小心的。”
沐曦也斟上一盏茶,浅浅抿上几口:“嗯。你方才想说什么?”
芷溪抬起眼,看向沐曦,像是在盖棺定论,又像是在大胆猜测:“服用含有麒麟心的血,出现不同的反应,已经验证了我们当时的猜想。”
沐曦想起之前关于苏梓莘母亲情况的猜测,面色清幽:“嗯。所以,我在想,或许我当时是误会爹爹的意思了。”
芷溪的反射弧,可没有那么短,反应不过来:“哥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沐曦看向芷溪,说得认真:“我觉得,爹爹并不是反对我参与苏菱荏的计划,也并不是在反对我把装睡的人弄醒。而是,我们还应该把有一个问题解决之后再说。”
芷溪将他们讨论的事情前前后后一捋:“哥哥是说这苏梓莘的问题?”
沐曦点了下头:“嗯。”
伸出手,在被托盘占有之外的矮几上,虚虚画了一个棋盘,点点左上方的金角,右上方的金角,天元,左下方的金角,右下方的金角,最后重重点了一下天元:“我们必须先弄明白,苏梓莘究竟是谁。”
芷溪瞧着沐曦的演示,也知道沐曦在向他传递,苏菱荏与两任妻子以及苏梓芩和苏梓莘的关系,知道关键在苏梓莘那儿,然而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可这个问题...有点棘手啊~”
沐曦当然也知道:“此事只能伺机而动了。毕竟,我们也不知道,知道这件事的原委的时间,究竟会是在什么时候。”
芷溪发觉,在赌桌上的变数增大了数倍:“若是如此,那哥哥的计划岂不是要全盘报废?”
沐曦倒是没有芷溪那么悲观:“全盘报废倒是也不至于,只是多了一些不确定性才是。”
心头么,当然是猜测起了,这苏梓莘到底是怎样的一颗棋。
苏梓莘的事情,据他猜测,太上长老不会不知道。
但又是那么一副作壁上观的态度。
又是那么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态度。
又是那么一副默许触犯天神的态度。
委实有些...奇异。
除非,从某种意义来说,其有某种做局的需要。
所以,这么一颗棋,就有些意思了。
几乎至少是四方都在关注着这颗棋。
四方都想执这颗棋。
就是不知道苏梓莘这小身板儿受不受得住了。
芷溪觉得,这或许是更好的办法:“这件事我们是不是可以从老霍入手?”
沐曦清淡地点了一点:“你忘了当初对于梓莘身体一事,他们俩的答案如出一辙吗?”
芷溪与沐曦看法不同:“正是因为这个答案如出一辙,那么也才说明这是在串供啊~”
沐曦心下隐隐觉得,芷溪在病急乱投医:“正是因为是串供,所以找到答案的麻烦可是多了不少啊~”
尤其,他现在是一点都不想去跟满嘴假话的人周旋。
费神,又没结果。
芷溪索性将他的想法说个明白:“哥哥,我的意见仍然是从老霍下手。哥哥不如想想,若是你有了孩子,你会放心把都才牙牙学语的他交给一个陌生人吗?而且,哥哥,你就不觉得,老霍对待梓莘的态度很像是一个父亲吗?并且,哥哥就不觉得有一件事很奇怪吗?这老霍为何接受我们半点波澜都没有?苏梓芩自出生就生活在晦荏派里,和老霍素昧谋面,但仅仅只是梓莘的介绍,就让他很快接纳了苏梓芩,乃至我们。哥哥也应该知道,在这里的人,并不否认精怪的存在,但是对他们的态度并不是十分的亲昵。老霍是个人。而我俩是精怪。加上那个小麒还是个神兽,他当真是毫无察觉的吗?还是说他是看破不说破?又或者他似乎对一切都了如指掌,所以根本就没打算去追究?他穿白衣,也是有异能的人。他就真的愿意为苏菱荏做事?仅仅只是金钱关系?没点儿其他缘由?对了,还有一点,苏梓芩和苏梓莘长得几乎是不挂像的,老霍的心真的有这么大?难道一丁点儿防人之心都没有?他的年纪也应该和苏菱荏差不多了。”
芷溪这话,确实有些感情宣泄的成分。
沐曦也静心听着。
将芷溪的话好生去想了想。
顿了一顿,沐曦发觉,芷溪的想法没有错:“你说的这些,倒确实是值得注意的。并且,对于支取钱财一事,他也根本不放在心上。尤其是对于我们支取钱财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