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能量束贯穿了复制体的头颅。

但几乎同时，复制体整个躯体像充气过度的皮囊般膨胀起来。

“后退！”

黎盛薇厉喝，松开手疾退。

黎盛野早已拉着明绮向后扑倒，用身体护住他。

“轰——！！！”

剧烈的爆炸声传来。

冲击波席卷了这片区域，周围的建筑和散落四周的虫族瞬间被冲击波炸毁！

当烟尘稍散，复制体原本站立的地方只剩一个浅坑。

明绮被黎盛野从地上拉起，他脸色白得吓人，目光有些空洞地望着那个浅坑。

复制体最后的话，让明绮心神大震。

黎盛薇拍了拍军装上沾染的尘土，走到坑边看了一眼，确认无任何生命或信号残留，这才转身。

她先看了一眼黎盛野护着明绮的姿态，眉头微皱：“先上飞船，回去处理。”

牵引光束笼罩住三人，将他们平稳接入飞船。

医疗人员已经待命，但明绮在踏上甲板的第一时间，就侧身避开了伸过来的医疗扫描仪。

“我需要休息一下……我只是精神消耗过度。”

明绮低着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抵触。

黎盛野想说什么。

他自然知道明绮为何会这样。

黎盛薇一个眼神扫过来，把黎盛野按住在原地，道：“先处理阿野的外伤。”

莱维特对明绮的回避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道：“带他去休息舱。”

“是，家主。”

一名侍从躬身领命，对明绮做出引导的手势。

明绮没有看任何人，包括欲言又止的黎盛野，沉默地跟着侍从离开。

黎盛野的伤口被迅速处理，整个过程他有些心不在焉，目光频频望向明绮离开的方向。

黎盛薇看了看自己那不成器的弟弟，最终也没说什么，在医护人员检查后得出黎盛野没有什么问题的结论后，便没再管黎盛野。

“回去之后你记得跟大哥和父亲说清楚你们这一趟发生了什么。他们很担心你。”

黎盛薇转身离开去找莱维特。

黎盛野则是打着绷带，连自己的衣服都没穿好，就匆匆忙忙跟着明绮离开的方向去找他。

休息舱内。

明绮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他抬起自己的双手，仔细看着。

皮肤光洁，没有任何纹路，仿佛之前在蔓延的诡异暗纹只是一场幻觉。

但他知道不是。

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种非人的力量，脑海中依然回荡着虫族思维的嘈杂低语。

他抱紧膝盖，将脸埋进臂弯。

害怕。

不是害怕怪物。

而是害怕自己。

忽然，黎盛野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你还好吗？明绮？”

+

主舱室。

黎盛薇来找莱斯特。

“我觉得明绮的状态不对劲。”

黎盛薇双手抱胸，靠在一旁的墙壁上，对莱维特说。

“你也看到了，在飞船发起攻击前，那个怪物，被明绮控制住了。”

莱维特没有说话，他手中的电子记录仪在黎盛薇到达的时候就关闭。

上面只有一闪而过的影像记录，如果黎盛薇注意到了的话，那是飞船抵达时就录制的影像。

画面里的明绮与怪物对峙时，身体上那诡异的纹路和不属于人类的瞳孔非常明显。

+

黎盛野在门外站了片刻，里面没有回应，只有一片压抑的寂静。

他拧开门把手。门没锁。

休息舱内光线昏暗，明绮蜷坐在门边的角落，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单薄的身影几乎要融进阴影中。

黎盛野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他没说话，只是走过去，在明绮身边坐下，肩膀轻轻挨着他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什么：“那颗破星球晒死了，东西也难吃。下次咱们再也不去那种鬼地方了。”

明绮没有动。

“安陆那疯子……”黎盛野顿了顿，把什么更粗鲁的词咽了回去，“搞个复制体都这么疯言疯语。他的话，一个字都别往心里去。”

角落里的身影终于有了反应。

明绮极其缓慢地抬起头，转过脸看向他。

室内的灯光落在他半边脸上，眼睛很红，睫毛湿漉漉的，眼神里全是茫然。

“……可我控制那些虫子的时候，我感觉到的力量，那种想要它们全部听我的冲动，让我恶心……”

明绮忽然抓住黎盛野没受伤的那只手，牵引着，掌心贴上自己心口。

隔着一层衣料，黎盛野能感觉到底下急促紊乱的心跳，砰砰地撞着他的手掌。

“那个力量在这里，黎盛野。”明绮看着他，眼眶通红，“它就在我里面生根了。”

明绮抬起自己的手，手指微微蜷缩，上面诡异的纹路一闪而过

“你看，这些东西，都说明，我不再是以前的我了，那个复制体说我回不去了……我觉得，他没说错。”

黎盛野任由他抓着，另一只手抬起来，用指腹很轻地擦过他湿润的眼角。

动作有些生涩，但异常温柔。

“那就别回去。”他说。

明绮怔住，湿润的眼睛茫然地望着他。

“回不去以前，那就往前走。”

黎盛野看着他，目光灼灼。

他凑近了些，呼吸温热地拂在明绮脸上：“我认识的、我在意的、我想要的，从来就是你。不是基因序列，也不是什么实验编号。”

“我在这儿。”

黎盛野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明绮的唇，声音压成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

“我在这儿。不管你是人，是虫，还是什么别的，我就在这儿。”

明绮没有挣脱，反而伸手死死攥住了黎盛野腰侧的衣服，指尖用力到发白。

他将脸埋进对方颈窝，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洇湿了一片衣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