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盛野的眼神闪烁，有些无法琢磨的神色闪过，最终，黎盛野选择顺着明绮的选择，帮助他。

在两人交谈后的几天内，黎盛野就查出来了涅槃基地可能的坐标。

而这次研学的位置选择，就是黎盛野利用董事会的权利定下来的。

卡戎三号星距离查到的涅槃基地坐标只隔了两个行星带。

时间回到研学活动的现在。

“下午是自由活动时间。”

黎盛野忽然开口，眼睛还盯着终端屏幕。

“研学手册上面写着我们可以去东边的荧光谷看看，据说那里有卡戎三号星特有的自然景观。”

“你想去？”明绮问。

“来都来了。”黎盛野抬头，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笑容，“而且，集体活动要积极参与，对吧？”

明绮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

“好。”

去荧光谷的人不少，但谷地辽阔，人群很快散成三三两两的小组。

黎盛野带着明绮绕开主路，沿着一条被踩踏出来的狭窄小径往山谷深处走。

越往里，人造的声响越远，只剩下某种不知名昆虫持续的低鸣。

道路尽头是一处断崖式的平台，下方是更深的山谷，隐约可见蜿蜒的溪流反射着淡紫色天光。

“这里视野不错。”

黎盛野在平台边缘找了块平坦的岩石坐下，从背包里掏出水壶递过去。

“口渴了吗？”

明绮接过，拧开喝了一口。

水温适中，带着淡淡的电解质甜味，是他平时在实验室常备的牌子。

“你带了这种？”

“出发前顺手拿的。”

黎盛野别开视线，看向远处的山谷。

“想着野外活动容易脱水。”

沉默再次在了两人之间蔓延。

但这沉默反而有种奇异的平和。

远处其他学生的笑闹声传来，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黎盛野忽然站起身，走到一丛植物旁，弯腰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然后碰了碰其中一片叶子。

“触感很特别。”他回过头，眼里有浅浅的兴味，“你要来摸摸吗？”

明绮走过去，伸出手去触摸，指尖传来奇异的触感，凉，滑，但又带着细微纹理。

明绮垂下头，仔细观察着叶片，专注得像在做实验。

就在这时，天色微妙地变化了。

卡戎三号星的三颗卫星恰好运行到某个特定角度，天光被折射洒下清辉。

那光辉触碰到植物的瞬间，整片山谷的荧光蕨，骤然绽放。

荧光柔和，却将周围映照得如同梦境。

明绮正低头观察一片叶子的背面。

荧光绽放的刹那，那些流动的光沿着他的指尖蜿蜒而上，掠过他低垂的眼睫，在他苍白的侧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明绮微微抬起头，有些讶异地看着眼前世界。

黑沉的眼眸里倒映着万千荧光。

那一瞬间，黎盛野忘了呼吸。

明绮安静地蹲在那里，周身被柔和的光晕笼罩，像某种误入人间的神祇。

黎盛野感到胸口某个地方被狠狠攥了一下。

“明绮。”黎盛野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怕吓着明绮。

“嗯？”明绮转头。

“如果……就只是现在这样，在一个陌生的星球上，没有任何人打扰，只有你我两个，你觉得这样的生活怎么样？”

问题问得没头没尾，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明绮抬起眼，对上黎盛野的视线。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起明绮额前细碎的黑发。

他看了黎盛野很久，久到黎盛野几乎要以为他不会回答。

然后，明绮平静地开口：“你不是已经做了标记清除手术了吗？”

黎盛野整个人僵住了。

那一瞬间，他眼里所有细微的光，所有小心翼翼的试探，都被冻结了。

明绮收回手，站起身，目光重新投向远处的山谷。

他的侧脸线条荧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冷漠。

“你说的如果没有意义，这一切都不成立。”

黎盛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黎盛野只是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尘土，脸上重新挂起属于黎家少爷的无可挑剔的表情。

“也是。我好像总问些没意义的问题。”

黎盛野转身，背对着明绮，看向来时的路。

“时间差不多了，该回营地了。”

“嗯。”

两人前一后离开平台。

来时那条小径似乎变长了些，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黎盛野走在前面，背脊挺得笔直。

明绮静静地跟在后面，看着黎盛野的背影，缓缓垂下了眼眸，掩去了眸中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