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绮微微颔首：“黎将军，公主殿下。”

明绮很明显能够感受到来自黎盛宸的审视。

这让明绮感受到一阵不适，像是被扔在案板上的鱼，正在被抽筋扒皮。

明绮早有预感，黎家的人肯定会找上来，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黎盛宸的目光在明绮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像是没有明绮这个人一样，对明绮的打招呼视而不见。

转向黎盛野淡淡道：“父亲让我转告你，宴会结束后回一趟主宅。”

位高权重者对于明绮的轻视和鄙夷，让明绮的自卑无所遁形。

黎盛宸不管他和黎盛野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不过是因为他们根本没把明绮这个小虾米放在眼里罢了。

“有什么事？”

黎盛野语气有些不善，他明显感觉到了大哥对明绮的敌视。

“你说呢？”黎盛宸挑眉，目光再次扫过明绮，“最近关于你的传闻不少。父亲知道了，他想听听你的解释。”

黎盛野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三公主伊丽莎白这时温和地开口：“盛野，这位明绮先生就是那位夜明星的创始人吧？我在军事简报上看到过你的机甲设计图，很出色的构想。”

她的声音很柔和，带着皇室特有的优雅腔调，但话语里的信息量很大。

她在关注明绮，而且是通过军方的渠道。

明绮抬起眼，对上三公主温的目光：“殿下过奖。”

伊丽莎白微笑：“能将辉锆矿这种淘汰材料重新激活，并应用于机甲，这样的技术创新在帝国并不多见。军部技术司那边，对你的评价很高。”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也有不同的声音。有些人认为，不需要Alpha信息素驱动的机甲……可能会动摇现有的军事体系。”

这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确：明绮的技术，有人看好，也有人忌惮。

“边境福利院的孤儿、基因缺陷、信息素异常的一个Omega，再怎么也翻不出浪花。”

黎盛宸目光锐利，语气冰冷得像是在评价一件商品。

每一个字，都在揭露明绮的过往，这让明绮的自卑无所遁形。

明绮知道对方带着敌意来，但是没想到会这么直接。

那么，既然他不给明绮面子，那明绮也没有必要给对方留情面。

黎盛野眉头紧皱，上前一步挡住明绮，声音里压抑着怒火：“大哥，注意你的言辞。”

“我在陈述事实。一个低等星球的贫民而已。”黎盛宸冷冷地说。

明绮忽然上前一步，从黎盛野的保护圈里走出来，直面黎盛宸锐利的目光。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被羞辱的愤怒或委屈，只有一种毫无悲喜的平静。

“黎将军是在评价我？”

明绮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那我也来评价一下黎将军，如何？”

“您刚才的言论，听起来不像是一位帝国驸马应有的水准，倒像是低等星球里只会闲言碎语的贫民。”

空气瞬间凝固了。

黎盛宸的眼睛微微眯起。

但明绮没有后退。

他甚至还向前走了一小步，仰着头，黑沉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惧意。

明绮继续说，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铿锵有力：“我确实来自边境福利院。但那又如何？帝国法律规定，公民享有平等权利，不以出身论贵贱。黎将军是在质疑帝国法律的公正性吗？”

黎盛宸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至于基因缺陷和信息素异常——”

明绮的声音更冷了：“那是我的生理特征，不是我的缺点。正是因为我的信息素异常，我才能研发出不需要Alpha信息素驱动的机甲。而这款机甲，已经在莫斯图模拟实战中证明了它的价值。”

明绮的目光转向三公主伊丽莎白：“殿下刚才说，有人担心我的技术会动摇现有的军事体系。我想请问，现有的军事体系，是指必须依赖Alpha信息素才能运作的、将80%的Beta和Omega排除在外的体系吗？如果是这样的体系，那它确实该被动摇，因为它本身就不公平。”

伊丽莎白抿唇一笑，依旧雍容华贵，但眼睛里满是看到有趣事物的光。

明绮重新看向黎盛宸：“据公开信息，帝国服役的士兵中有35%是Beta，5%是Omega。他们因为信息素限制，永远无法成为机甲驾驶员，只能从事后勤或辅助工作。您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种机甲，能让这40%的士兵也拥有驾驶机甲的资格，帝国舰队战斗力会提升多少？”

黎盛宸沉默着，但眼神里的轻蔑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思。

“我的技术不是威胁，是机会。”

“如果有人把它视为威胁，那只能说明——他们害怕改变，害怕失去现有的特权。”

走廊里一片死寂。

黎盛野呆呆地看着明绮，整个人像被定住了，瞳孔里面清晰地映着明绮此刻的模样。

眼底是毫无保留的惊艳，还有一种近乎膨胀的骄傲。

这样的明绮，锋利得像出鞘的薄刃。

他一直追逐的，为之烦躁、为之失控、甚至为此感到卑微和患得患失的，不正是眼前这个闪耀着光芒的灵魂吗？

黎盛宸忽然笑了。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伶牙俐齿，怪不得阿野能看上你。”

“但你有没有想过，这样的性格，会给你带来多少麻烦？”

明绮挺直脊背：“我遇到的麻烦已经够多了。不在乎多一个。”

“你会后悔的。”黎盛宸最终说。

“那也是我的事。”明绮毫不退让。

伊丽莎白适时轻轻拉了拉黎盛宸的手臂，柔声说：“盛宸，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去向凯恩家主道别了。”

她看向明绮，目光温和：“明绮先生，期待下次见面。”

明绮点头：“再见，殿下。”

伊丽莎白笑笑，挽着黎盛宸的手臂，转身走向宴会厅。

黎盛宸没有再看黎盛野和明绮一眼，只是在宴会上做好一个合格的黎家代言人和公主驸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