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几个医生推门进来,为黎盛野做后续的检查。
明绮对医生点点头,转身走向门口从病房出去,给黎盛野足够的空间和时间考虑。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远处护士站的仪器滴答声。
明绮靠在冰冷的墙上,慢慢滑坐在椅子上。
背包里的通讯器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是楚之南发的消息:【公司来了个人送邀请函,说要请你参加凯恩家主举办的慈善晚宴。】
明绮看着这个信息,皱了皱眉。
凯恩?那种家族怎么会邀请他?
明绮想了想,拒绝了邀请。
他的公司刚刚开始经营,没有必要太惹人注意。
一个郑海明带来的麻烦已经让他够头痛的了。
随后明绮简单处理了一些公司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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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离开之后,黎盛野在病房里躺了很久。
他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像被塞了一团乱麻。
标记逆转、Omega、信息素……
还有昨晚……
在彻底失控前,他记得明绮捧着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那个冰凉的吻。
那时明绮的眼神,不是厌恶,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像神明在泽被信徒。
而他黎盛野,就是那个邪神明绮的狂信徒。
黎盛野猛地坐起来,扯掉手背上的输液针,鲜血渗出也顾不上。
他跌跌撞撞下床,拉开病房门。
走廊里,明绮坐在椅子上,仰着头,闭着眼,像是在休息。
霞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苍白的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那么瘦,那么单薄。
黎盛野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明绮睁开眼,黑眸平静无波。
“……手术疼吗?”黎盛野哑着嗓子问。
明绮愣了下,反应过来他在说标记清除手术,摇头:“不清楚。没做过。”
“那清除之后呢?我会忘记对你的……渴求吗?”
“理论上会。”
黎盛野沉默了。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明绮脸颊边,却没有碰触。
“如果我不想做手术呢?”
明绮看着他:“为什么?”
黎盛野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因为我贱啊。”
他放下手,低下头,额头几乎抵在明绮膝盖上,声音闷闷的:“明明知道被你标记是阴差阳错,明明知道这不对劲……但只要想到能名正言顺地靠近你,能让你不得不对我负责……我就觉得……”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但眼神执拗。
“值。”
明绮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张了张嘴,想说“你疯了?”
想说“这不对!”
但最终,他只是抬起手,很轻地,落在黎盛野凌乱的头发上。
“随你。”
两个字,轻得像叹息。
黎盛野却像听到了赦令,整个人放松下来,脱力地靠在他腿边。
“明绮,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很讨厌?”
“以前很讨厌。”
“那是不是说明现在没有那么讨厌了?”
明绮不回答,只是转过头,将黎盛野从地上拉起来:“地上凉。”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
明绮沉默地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膝盖上的黎盛野。
黑沉沉的眸子里倒影着黎盛野的身影。
仰头看着他的黎盛野,像是虔诚的信徒,愿意引颈受戮。
看起来即使是现在明绮扼住黎盛野的脖颈将他掐死,黎盛野都不会反抗。
但明绮知道,这一切都是信息素在作祟而已。
可……既然黎盛野愿意沉溺在这虚幻的信息素影响中,明绮也没有必要去戳破幻梦。
毕竟,明绮也只是一个孤独的人。
虽然明绮不害怕孤独。
但是这么多年来的独行,让明绮也会渴望拥有一个可以依赖的存在。
明绮轻轻地拂过黎盛野耳廓的发丝,嘴角翘起一个弧度。
“现在依然很讨厌。”
黎盛野皱眉,他对这个回答不满意。
“但是不是那种讨厌。”
“你太黏人了。”
“我的膝盖,快被你压坏了。”
黎盛野讶然,猛地抬起头:“有吗?我脑袋有那么重吗?”
明绮点头:“有。”
“没有!”
“有。”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