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经过黎盛野和明绮这一番接触,明绮感觉到那些原本难以接近的目标,隐隐对自己有了一些关注。
愤然离去的黎盛野,在穿过大半个会场,用冰冷的眼神逼退几个试图上前搭讪的人后,独自一人走到了露台。
夜风微凉,吹散了他周身燥热的信息素,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烦闷。
黎盛野靠在栏杆上,望着脚下会场里觥筹交错的人群,看着明绮那瘦弱的背影在人群里寻找碰壁,再继续寻找,再继续碰壁,看起来可怜又渺小。
“不求我?”他低声自语,嘴角抿出一种委屈的弧度,“明绮,我就那么让你讨厌?讨厌到即使是被那些蠢货羞辱贬低也不要我的帮助?”
几位看似和蔼的官员注意到了明绮和黎盛野之间的对话,想要借明绮为跳板和黎盛野搭上关系,热情地围上来劝酒。
明绮不善此道,却也明白这是唯一可能攀谈的机会,他勉强喝了几杯。
然而几杯昂贵的烈酒下肚,对方打着哈哈,话题始终在边缘打转,一旦他试图询问自己想要找到的人,对方便巧妙地将话题引开,或者用更满的酒杯堵住他的追问。
他苍白的脸颊渐渐染上绯红,眼神开始有些涣散,胃里灼烧般难受,想要的信息却一点也没有得到。
黎盛野冷眼旁观了很久。
他看着明绮笨拙地试图与那些老油条周旋,看着他一杯接一杯地被灌下那些显然超出他承受能力的酒液,看着他眼神逐渐迷离,脚步开始虚浮。
黎盛野看得解气,但是更多的是对明绮的心疼和烦躁。
当看到明绮扶着冰冷的墙壁,几乎站不稳时,黎盛野终于忍不住,大步走过去,一把挥退了还想继续劝酒的几人。
“滚开,我的人也敢动。”
在他们惊愕目光中,明绮半扶半抱地将明绮带离了喧嚣的中心,来到了宴会厅外一条相对安静的走廊。
“唔……放开……”
明绮挣扎着,但他此刻浑身发软,那点力道像是小猫挠痒,反而更紧地贴在了黎盛野身上。
他仰起头,平日里沉静的黑眸此刻水汽氤氲,眼尾泛着诱人的红,不满地瞪着黎盛野,“你、你怎么又来了……”
黎盛野被他这醉态弄得心头火起,又莫名发软,他将人按在走廊的立柱旁,没好气地问:“你到底在找什么?军备部的谁?”
明绮歪着头,反应慢半拍,然后像是想起了重要的事情,扁了扁嘴,声音带着醉后的软糯和委屈:“找、找我哥哥……”
哥哥?黎盛野眯起眼睛,他怎么不知道明绮还有个哥哥。
黎盛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对明绮循循善诱:“找哥哥?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哥哥?还有,你为什么不找我帮忙?只要你说,我就会帮你的。”
明绮闻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虽然醉得厉害,却还是努力瞪大了眼睛,伸出手指,虚软地戳着黎盛野的胸口:“找你?才、才不要!你脾气特别坏!总是凶巴巴的!还、还老是欺负我!对我特别坏!!”
他每说一句,黎盛野的脸色就黑一分,但看着明绮这醉态可掬地数落他罪状的样子,那股火气又莫名地发不出来,反而觉得,有点可爱?
黎盛野忽然意识到,喝醉的明绮,似乎卸下了所有心防,什么都会说。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黎盛野靠近了些,几乎是贴着明绮的耳朵,声音低沉带着诱惑:“好,我坏。那……之前我们两个被埋在地下的时候,后来,还发生过什么?我记得,我好像中间醒过一次,但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他模糊地记得自己在被明绮注射抑制剂后似乎还有过短暂的清醒,但那些记忆蒙着一层厚厚的雾,只有一些混乱的片段和灼热的感觉。
明绮被他温热的气息喷得脖子一缩,迷茫地眨了眨眼,似乎在努力回忆。
然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踮起脚尖,温软还带着酒气的唇瓣,忽然贴上了黎盛野的唇。
一触即分。
轻柔而又飘忽的动作瞬间让黎盛野整个人僵住,他的脑海里像是炸开了烟花,那时的记忆瞬间被清晰重现在黎盛野眼前。
那个黑暗、狭窄的空间里,他因为信息素紊乱和伤口疼痛而短暂清醒。
睁开灼热的眼皮,看到的便是近在咫尺的明绮苍白的脸。
明绮像是怜悯的神祇,垂下头,轻柔地抱着黎盛野的肩膀,眼眸里倒影着黎盛野的身影,淡漠的目光里破天荒地染上了几分关心。
记忆里的明绮缓缓低垂下眼眸,黎盛野感受到唇边炙热的体温交织。
随之而来的,是短暂却真实存在的信息素安抚,黎盛野像是野兽般吞食着明绮的唇。
明绮的呼吸与唾液里面所含的大量信息素微妙地缓解了他体内焚身般的灼痛。
所有的细节,伴随着那个吻的感觉,如同潮水般涌入黎盛野的脑海。
“明绮……”
黎盛野的声音干涩无比。
明绮却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身体软软地往下滑,被黎盛野下意识地揽住。
他把发烫的脸颊埋在黎盛野昂贵的礼服前襟,蹭了蹭,含糊地抱怨:“想起来了吧……我只是想要帮忙,但是到最后我的舌头都是酸的、难受……更讨厌你了……”
黎盛野抱着怀里温软滚烫的身体,感受着胸腔里失控的心跳,和唇上残留的带着酒气的触感。
他沉默了许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为什么……为什么要救我?”
明绮似乎快要睡着了,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浓重的鼻音:“因为你先推开了石头,救了我啊……”他像是在陈述一个最简单不过的道理,“虽然,你这个人很讨厌……但是我不会、不救你的……”
黎盛野低头,看着怀中呼吸逐渐平稳,在自己怀里蜷缩起来的明绮,目光复杂到了极点。
那紧抿的唇线,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真是栽你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