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朽木家的那位在忏罪宫，就是中央最高的那座白塔，目前正等着行刑，没什么好讲的。”

“旅祸四散在各处，这之前没听到报告说有被捕的，不过…看样子也撑不了多久。”

他能感知到几位队长的灵压高涨，估计是已经跟旅祸交上战了。面对队长级别的死神，后者的落败几乎毫无悬念。

三言两语说了个大概，眼见江岛眉头越锁越紧，市丸银拍拍手让人回神：“行了，担心别人之前，还是先顾全自己吧。”

“归根结底，你们的处境并无不同。”

“嗯…我知道。”大家的情况听着似乎都不容乐观，可他又能做到什么呢？

……或许也只有让他们不必反过来担心自己了。

“不论如何，我愿意相信他们总能化险为夷。”江岛打起精神，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我自己的话……至少我遇见的是银先生你，对吧。”

作为下下策，待在牢里空耗时间对现状并无益处。而他其实有个纠结了很久的关于如何回去的想法。

如果是银先生——

市丸银对他的上句话不置一词，袖角却随后传来了一点轻微的拉扯感。

男人敛眸看过去：“怎么？”

“那什么…”江岛踟蹰了下，最终还是说了出来，“我有一个提议。”

“如果可以的话，能直接放我回到现世吗？”

“只需要麻烦你帮忙打开穿界门，然后把先前那只地狱蝶还给我……”

在市丸银看不出情绪的无言凝视下，他的声音逐渐底气不足。

“你的意思是，想靠这只地狱蝶在断界为自己引路？”市丸银眯着眼，取出先前随手揣了起来的黑蝶，又重新端详了一番。

他先口否定：“那不可能。”

蝴蝶翅翼上勾勒着的银紫色花纹，那般少见且有指向性的特征…在护廷十三队里，与它的持有者多共事过几回的死神基本都能认出来。

市丸银自然不例外。

更何况其名义上还是澪生前最后送出的一份特殊赠礼。

“——朽木白哉。”他平静地抛下一个名字，“这是那个人的吧。”

“！你怎么知道…？”江岛满脸错愕。

“看来我没说错。”

也能想到，对方前不久才为了抓捕他妹妹去过一趟现世，大抵是在那时候接触到的这位实央吧。

朽木白哉…澪曾经的至交好友……

哈，是了，眼前这只地狱蝶看起来已然代表了那人的答案啊。

市丸银自嘲似的扯了扯嘴角。

他又何尝不曾想过坚定一人论呢，可也唯有他才真切地明白……

——细沙扬尘般溃散于天地的灵体，如何会有复生的可能？

男人压下五味杂陈的心绪，转回前边的话题：“那人难道没告诉你，它不能给人带路？”

以前他特地了解过，这只地狱蝶一开始就被盖章定论为仅有传讯功能，根本无法用于穿界引路。

江岛想破头也没搞懂对方怎么看出的地狱蝶来历，闻言却是一愣。

“可…我的确……”他欲言又止。

市丸银将少年的反应尽数收于眼底，心下了然。

或许从一开始，这只地狱蝶表现出来的残缺便是个骗过了所有人的谎言。

朽木白哉的主意？那还真是有点难以想象…

应该是澪做的吧。

“所以，你其实是由它带到这边，而不是跟前几天的那群旅祸一起来的。”

他早就想说了，不论是初见时仍沾着些许水汽的刘海，还是那身从头到脚都很潦草的衣物，怎么看都不像有所准备的样子。

“现世有谁把你扔进断界了？”

前几天…？

江岛略微迷惑了下，老实回道：“没有谁。应该说是…一点意外？”

“这样啊。”市丸银挑挑眉，不再深究。

但……“不管怎么说，我不会帮你开启穿界门。”

就算他上一次平安走出了断界，谁又能保证这一次同样遇不到危险呢。

且不说正常只有死神能操纵地狱蝶，市丸银再怎样也不可能放他这么一个手无寸铁的人类独自在断界穿行。

“好吧……”江岛也不抱希望了，“那这只地狱蝶还能给我吗？”

“是是，就知道你的蝴蝶。”男人散漫应着，动了动手指，“去吧。”

黑蝶惊起，晃晃悠悠飞回来藏进了少年发间。

江岛松了一口气：“谢谢你。”

毕竟是别人交予自己的东西，弄丢了可不好。

“这种事就别谢我了。”

市丸银不以为意，抬头看了眼太阳的方位：“人还没来啊……”

“要换地方了吗。”江岛自觉道。

“这么迫不及待？”市丸银失笑，颔首点了点脚下这条路延伸的尽头，“要不要去那边看看？我还有点时间，再等一会儿吧。”

“那边？”江岛不明就里，“也…可以？”

拨开路上茂盛过头的草丛，向前行去，一小块打理得清爽干净的空地很快便映入眼帘。

也不能说是空地，这是……墓冢。

中间一座小小的坟包，前面竖着一块简单的墓碑，只写了墓主人的名字。

江岛微微睁大眼睛，不自觉地念着：“花…枯…”

“…澪（rei）。”

市丸银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