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试试看?”
这句话,等同火上浇油又添了把干柴
九方巽天的眼瞳彻底化为血色。
吻重重压下,带着强势的侵略,蛮横撬开齿关,吞噬呼吸,碾磨唇舌,似要将她拆吃入腹,连灵魂都烙上印记。
檀奉灵闷哼一声,生涩地回应。指甲无意识陷进他后背衣料,如溺水者抓住浮木。
许久,他才略略退开,容她喘息。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错,同样急促。他眸色多了几分深沉而痛苦的迷恋,怜惜地擦过她微肿的唇瓣。
“你逃不掉的,师姐。”
他喑哑低语,如言灵缚咒,
“无论天涯海角,无论你是人是仙……你注定与我一起。恨我也好,伤我也罢,就算杀了我……”
他顿了顿,眼里涌动着癫狂的偏执,“我的魂魄也会缠着你,永生永世。”
话音落地,檀奉灵闻到了浓重的血腥气,连自己口中也漫开铁锈味。宫殿光线昏暗,不知是不是看错,他心口处似泅开了一团深色痕迹。
若在现实,这种场景和话语只会让她毛骨悚然,以为对方下了某种绑定神魂的禁咒,百分百要加倍逃离。
可在这光怪陆离的梦境里,在被媚香模糊了理智以至于色令智昏的此刻,在檀奉灵看来,这份极端到可怕的执着,就是两人之间的情趣,当不得真。
于是她轻轻应道:“好啊。”
九方巽天一怔,随即眸光大亮。他扯下腕间墨珠,两颗丢进檀奉灵储物戒,剩余珠串自动接续,重新缠回腕上。
“记住这一刻,师姐,这不是幻象。”
她没有答,只是闭眼,放任自己沉入更深的梦里。
而在她看不见的角度,九方巽天紧紧拥着她,将脸埋在她颈侧,贪婪汲取她的味道。
唇角抿成了一条僵直的线,眼底翻涌的,是几乎要将彼此都焚毁的炽热,以及深埋于疯狂之下的一丝卑微祈盼。
……
檀奉灵猛然惊醒。
额际沁出细汗,心在胸腔里狂跳,唇上恍惚还残留着虚幻热烈的触感。
她仍伏在醉月楼的桌案上,四周是横七竖八陷入沉睡的众人,兰旌的媚香余韵未散,但秦弄玉已不知所踪。
是梦。
却又无比真实。
她直起身,脸色微沉。那血腥味并非错觉,她喉咙里确实咽下过血。
兰旌……这楼里只有他和他的弟子是清醒的。
三楼传来响动,奕心等人也陆续转醒,神色各异。
观澈发现秦弄玉不在,醒来时挂在唇边的笑意顿时消散。他瞥了眼沉默的谢清一,转身离去。
奕心猜到自己被兰旌算计了,气得甩出千机锤,边骂边猛猛砸场子。
奕真与柳惊寒差不多同时醒来,两人本就压着火,当即交手游斗出门。
反倒是病弱的陆亦尘状态最好,面色还红润了些,挨挨蹭蹭挪到谢清一身旁。
谢清一冷声:“不去寻你的好友柳惊寒?”
陆亦尘一听语气不对,连忙摆手:“他算什么好友!不过是托他买过惑心草,欠个人情罢了。”
谢清一神色稍缓:“浩然宗上下都快魔怔了,说什么天道降下启示、宗门使命,连一念宗的预言都要质疑。我看就是柳惊寒针对灵儿。你离他远些,本就身子不好,别沾了晦气。”
陆亦尘乖乖点头:“我肯定站在咱们崽崽这边。”
谢清一视线扫过全场,唇角微勾:“别这么叫,她听了又要恼。”
陆亦尘小声嘟囔:“叫惯了嘛……”
“叫谁崽崽呢?”
檀奉灵从二楼跃上,幽幽开口。
陆亦尘吓了一跳。谢清一倒是神色如常,面露欣赏:“灵儿修为又有精进,总算肯把心思放在正道上了。”
檀奉灵:“打住。你俩也就比我大二十来岁,说起来都是同辈。再摆长辈架子试试?”
说到最后,脸上的表情已是有点没辙的麻木复述。
谁让她当年误入一个幻境,成了这两人襁褓中的“女儿”,被他们抚养“长大”。后来她才知晓,那原是陆亦尘追求谢清一鼓捣出来的小把戏,而她误闯进去,成了他俩play的一环。
虽然幻境破除、误会澄清后,三人重新认识,但这两人见了她,总忍不住露出那种慈爱宠爱的神色。
而且因在幻境里,陆亦尘的角色是被猎户娘子买回家的小娇夫,身为“女儿”的檀奉灵基本是他一手带大,故而“崽崽”这称呼叫了十几年,早成了口癖。谢清一表面改了称呼,那“我是长辈”的态度却依旧。
檀奉灵在幻境里没得选,出来后可不想平白矮一辈。
两人见她真要恼,方才稍作收敛。只是那退让的姿态着实叫人上火,活像她是无理取闹的孩童,他们身为长辈只好无奈包容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