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婴期?!”余下众人脸色剧变,连那少主也气势萎靡下来。
檀奉灵扶稳身侧之人,眸如利刃:“滚。”
对方被她眼里的煞气所慑,色厉内荏地撂下句“你们等着”,便带着人灰溜溜地跑了。
“多谢师姐。”
九方巽天声音微哑,仍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柔弱地倚在檀奉灵身侧。
借着身形相靠,他袖中手指悄然掐诀,一缕妖力如触须般无声探向檀奉灵的储物袋与佩饰。
先前感应到的同源气息明明就在她身上,为何没有反应?
他垂眸,视线落在那只扶着他的手上——纤长如玉,唯有一枚朴素的戒指静静戴在食指,毫不显眼。
九方巽天稍稍直起身,长睫掩去思量,颇为“后怕”地将那只手拢入掌心,仿佛在寻求慰藉。
……找到了。
檀奉灵抽回手:“可受伤了?”她看他脸色好像更苍白了。
“无碍,只是灵力略有震荡,稍作调息即可。多亏师姐出手及时。”他歉然地苦笑了一下,“没想到才刚出门,就给师姐添了麻烦。”
“不必谢。”檀奉灵转身结账,“此地不宜久留,休息下就走。”
她没注意到,身后的“师弟”已褪去伪装。那非人的、黑漆漆的眸子里,翻涌着浓重如墨的恶意与势在必得。
檀羽无意间瞥见,骇得不轻,现在若是原型,恐怕全身鸟毛都炸开了。
九方巽天低头与她对视,咧开布满尖牙的嘴,无形的威压笼罩着瑟瑟发抖的小姑娘。
他低声警告:“小鸟,安分点。”
“你、你到底是谁?缠着我师姐想做什么?”檀羽眼眶蓄满了泪,强忍着没有落下。
檀奉灵似是听到动静,转身望来。
九方巽天面带微笑,伸手捏了捏惊恐的檀羽脸颊,顺势挡住檀奉灵的视线。
“我是谁不重要。只是没想到,光风霁月的一念宗大师姐,竟然会私藏妖族。你应该清楚,人族对妖族是何等憎恨。若此事传开,你说她会不会受尽唾骂而死?”
檀羽脸色惨白:“你到底想怎样!”
见孩子真被吓住,身后又传来脚步声,九方巽天面无表情地低语:“离开她。我保她平安。”
“在说什么呢?”檀奉灵走近。
九方巽天嘴角扬起,侧身露出呆愣的檀羽:“没什么,只是觉得小羽果然如师姐所说那般可爱。我答应送她一份喜欢的礼物,她大概是太高兴了。”
檀奉灵欣慰一笑,像安利成功的粉头子,对他添了不少好感:“我就说小羽人见人爱吧。”
“小羽,有没有谢谢师兄?”
檀羽回过神就听见这句,好不容易憋住的眼泪差点又涌出来。
九方巽天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不必客气,都是一家人,说谢反而生分了。”
檀奉灵更满意了,觉得这位师弟很是上道。但礼数不能少,见檀羽迟迟不开口,还一脸不情愿,她眯眼提醒:“嗯?”
檀羽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僵硬的笑:“谢、谢、师、兄!”
九方巽天唇角一勾,语带深意:“小羽真是听话又懂事。”
檀羽不甘示弱,强压下心里的恐惧,故意扬起小脸,用天真无邪的语气对着檀奉灵说:
“师姐说得对呢!师兄不仅‘人’好,送礼物也特别大方!刚才还说要送我一根能保平安的凤凰羽呢!说是只要我天天戴着,就、再、也、不、会、被、坏、人、吓、到、啦!”
她特意在“人”字上稍作停顿,乌溜溜的眼睛飞快地瞥了一眼九方巽天,又快速缩回檀奉灵身边,小手紧紧攥住师姐的衣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檀奉灵闻言,眼中笑意更深,略带诧异地看向九方巽天:“凤凰羽?师弟竟有此等稀世之物,还舍得赠与小羽?这份心意实在太贵重了。”
九方巽天唇边弧度不变,好似那传说中的凤凰羽不过是件寻常玩意儿。
“师姐过誉了。不过是家传旧物,据说沾染过一丝凤凰气息,能安神定惊。我看小羽师妹天真烂漫,与此物有缘,赠与她再合适不过。”
他说话时,眼风不经意地扫过檀羽。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檀羽有种被毒蛇的蛇信舔过后颈的惊悚感。
“是吗?”檀奉灵不疑有他,轻轻推了推檀羽,“小羽,还不快再谢谢师兄?如此重礼,可要好好珍惜哦。”
檀羽被那视线钉在原地,头皮阵阵发麻。她艰难地扯动嘴角,再不敢有半分放肆,声若蚊蚋:“……谢谢师兄。”
“无妨。”
檀奉灵满意点头,只觉得师弟为人慷慨,倒是小羽今日好像格外黏人。
她安抚地拍了拍檀羽的手背,转向九方巽天笑道:“师弟既有此心,不如现在就取出来让小羽开开眼界?我也好沾光,瞧瞧这凤凰羽究竟是何等模样。”
此言一出,檀羽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望向九方巽天。
他……真拿得出来么?
若他真能取出这等神物,还能轻易看穿她的真身、压制她的妖气,那他的身份简直不言而喻。想捏死她这等小妖,只怕比碾碎蝼蚁还要简单。
不过反过来想,若他真有通天手段,或许……或许真能如他所承诺的那般,护得师姐周全。
可若是他拿不出来呢?他会不会恼羞成怒,当场翻脸,将师姐私藏妖族的事捅出去?
想到这里,檀羽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悔恨如藤蔓般绞紧了心脏。她怎么就一时冲动,为逞口舌之快,将师姐置于这般险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