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奉灵长舒一口气:“原来都是误会!嗐,说来说去,还是因为我们太看重这份情谊了。”
临鹤低低“嗯”了一声,心里想的却是:我们对你的感情,又何止是“情谊”?
“既然说开了,快给我找身衣服,到我练功的时辰了。”她催促道。
临鹤早备好了劲装,可坚持要她先用早膳。檀奉灵换好衣服,对他的唠叨左耳进右耳出。
殿中没有兵器架子,她只能赤手空拳练了一套拳法,比平日短了半个时辰。
主要是对临鹤能与自己交手不落下风耿耿于怀,方才过招,他很可能还留了余地。
这就好比两个人学习,一个起早贪黑,一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结果后者得了个作弊器,考试回回第一,而前者作为万里挑一且特别努力型天才,碍于对方背景强大,只能哑巴吃黄连。
这搁谁身上,谁不憋屈?
她本想邀他再比试一场,可看他眼下泛青、衣衫未整的模样,想起他清早还需上朝议事,至今未进饮食,又被自己偷袭……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练完功,檀奉灵重新漱洗完毕。
走到偏厅,发现临鹤静坐桌边等候,面前饭菜一口未动。
她见状不由蹙眉:“四哥,你不必等我的。”
“四哥?”临鹤眉梢微挑。
檀奉灵理直气壮地点头,这可是她琢磨半晌定下的称呼,既不失亲近,又比儿时的“小鹤哥哥”多了几分郑重。
临鹤见她骄傲的小模样,不禁摇头失笑,这才答她:“看你吃饭很香,我的胃口也好了。”
他舀了一碗白粥递给她,檀奉灵饿得不行,闻着浓浓的豆香和米香,没心思争论等不等的问题了。
延碗边喝一口一个小坑,温度正好,脸上顿时露出满足的神色:“齿颊留香,好喝!”
临鹤眸中掠过一丝笑意,将一盘炸得金黄酥脆、手臂粗细的油条推到她面前:“都是按你从前说的方子做的,尝尝看。”
檀奉灵眼睛一亮,撕下半根油条在粥里轻轻一蘸,送入口中——外酥内软,油香混合着白粥的醇厚细腻,正是记忆里最馋的那一口!
她满足地眯起眼,吃得格外香甜。
自己随口畅想的现代街边小摊的早餐滋味,被人记得那么清楚,还认真复刻了出来,临鹤简直跟她娘亲一样体贴周到。
她感动地想:这俩与书里的男主们还是有区别的,自己不能有偏见,也要对他们好。
哪知机会来得这样快,檀奉灵用完膳,自觉不能耽误人家搞事业的时间,琢磨着如何开口告辞,殿外骤然传来兵刃相交之声!
数名黑衣刺客破窗而入,直扑临鹤!檀奉灵反应极快,一把抄起手边银箸作暗器掷出,同时旋身挡在临鹤身前,与攻来的刺客硬碰硬对了一掌。
她招式凌厉,毫无花哨,全然不顾自身安危,只将背后空门尽数交由临鹤守护。两人配合默契,很快便将刺客尽数制服。
危机解除,临鹤看向仍护在自己身前的女子,眸色深沉,抬手便想用指腹擦去她颊侧溅上的一滴血珠,带着难以言喻的缱绻与温柔。
檀奉灵一愣,“有血?”,随即用手背胡乱在脸上一抹,看到手背血迹,恍道:“哦,果然沾上了。”
说完又抹了两下,还动作干脆地格开他靠近的手,浑然不觉地退开两步,拉开了距离,“好了,干净了。”
见临鹤的手悬在半空不动,檀奉灵抓住他的胳膊打量:“你胳膊怎么了?”
临鹤:“……无事。”
檀奉灵叹了口气:“没事就好。有我在,别硬撑,你也挺不容易的。”
这长辈般稳重的口吻,听着倒是极为可靠,但着实给临鹤旖旎的念头浇了一盆冷水,他摩挲着手指,很想学檀烁给她一个脑瓜崩。
他这些千回百转的心思,檀奉灵一概不知,她还在看损毁的物件,心里啧啧感叹可惜了,这要是放个千八百年都是古董。
“你知道是谁做的?”回过神的檀奉灵见他若有所思,开始走流程。
临鹤颔首,神情颇为无奈:“多半还是我那两位皇兄。他们始终觉得是我害了他们……可我只不过是想让父皇好好活着,难道这也有错吗?”
檀奉灵嘴角一抽,暗自腹诽:可不就是你嘛。
自从她知道两人是男主之后,便对临鹤的温润、临淮的憨直持怀疑态度。
现在她就像握着标准答案反推步骤,这两人即便在她面前演得再天衣无缝,可那些掩饰的小动作、伪装的神情,落在她眼里都成了显眼的破绽,一目了然。
不过,她面上一副“好兄弟我懂你”的表情,拍了拍临鹤的肩膀,为他抱不平:“他们那是人不行怪路不平,根本不是你的错。”
……
午后,临鹤于书房批阅奏折,檀奉灵数次想走,然而总被他以“刺客尚未清查干净,出宫恐有风险”为由拦下。
她百无聊赖,凑过去瞥见他案上一份奏疏,赫然写着参她“嚣张跋扈、当街行凶”的字眼。
“啧,”她撇嘴,“这些人真闲。”
临鹤抬眸看她,蓦地缓声道:“那是他们不懂阿灵的好,只是若他们都这样认为,日后怕是无人敢求娶……”
檀奉灵娇矜地扬起下巴,哼了声:“我还不想嫁给他们呢。”
他眼神柔和,语气似真似假:“不如便嫁于我如何?”
“那叫□□!四哥你别胡说。”
“我们并非血亲。”临鹤低声提醒,目光紧锁着她。
“那也一样!”檀奉灵说得理所当然,丝毫未觉对方深意,还唯恐对方觉得自己不够真诚,强调:“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和亲兄妹没两样!”
临鹤一时默然,心底既因她将自己视作至亲而泛起暖意,又为她半点不通情爱、将自己隔绝在“兄长”之位而倍感无力。
就在这时,殿门“砰”一声被人大力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