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谢椿选择与纳兰云鸣共谋,纳兰长德便将谢椿划出了她的范围之外。
纳兰长德虽并无杀手足之想法,但重生过后的她,无论是前世积攒的经验还是今生的种种,她与纳兰云鸣只能是势如水火的两面。
因此无论如何,她必然不会放过谢椿,也不会放过谢家。
“殿下——”
魏闲的救驾打破了此刻的僵局,浩浩汤汤的侍从如同从天而降,楼尧的面色一下子惨白,她死死地盯着谢椿,怒道:“谢椿,你还犹豫什么!杀掉纳兰长德,不然你我都难逃死劫!”
谢椿听罢,浑身一僵。楼尧说的没错,她难逃死劫。
魏闲前来援救,眼下局势已明,要么直接果断杀掉纳兰长德,这样至少纳兰云鸣登基后,谢家还能有活路。
要么……她就被纳兰长德以谋逆之名治罪,株连九族。
谢椿拿起木匣子,似乎是下定决心,就当薛青霈想要拔剑而起之时——
谢椿双眼一闭,竟然将此索命蛊吞了下去。
“二殿下,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求您放过谢家。谢某愿以死谢罪。”
谢椿觉得,无论如何她都只有死路一条。归顺纳兰长德还是纳兰云鸣……自她那到木匣子那一刻,便已经别无选择了。
谢椿此刻才意识到,原来自诩潇洒的她,竟然是个如此怯懦之人。
原来当她面临抉择之时,选择的竟然是逃避、畏惧。
濒死之际,眼前如同走马灯一般,浮现她的一生。
并没有什么特别值得回忆的,也没有什么特别值得说道的。谢椿唯一觉得遗憾的就是,死得有点窝囊。
纳兰长德的沉默或许是压死她最后一根稻草。
或许只有她死了,才能保住谢家。
“魏闲,活捉楼尧——”纳兰长德的话还未说完,便见一个身影如同箭一般,猛地冲上去,迅速快到几乎只能看见残影,魏闲刚想上前,却见纳兰长德抬了抬手。
那人纳兰长德有些眼熟,似乎是谢椿身边的奴仆,名唤黛蓝。当初正是此人告知她谢椿被掳之事。
“大人,谢大人……”
黛蓝泪眼朦胧地看向谢椿,他抱着谢椿,看着她了无生机的模样,浑身止不住的颤抖。他照顾谢椿多年,因而很容易便能察觉到谢椿神色的不正常。
本来他只是有些放心不下谢椿,于是便悄悄地跟在魏闲等人身后潜入虫窟。那么多人在乎二殿下,但是却几乎没人在乎谢椿。除了黛蓝。
黛蓝本想着,若是谢椿有些害怕了、有些乏味了,他可以陪在谢大人身边。
“谢大人……我已经替您找到了最好药膏,不会让您的脸上留下任何的疤……”黛蓝手极其抖,他哆哆嗦嗦地从袖中掏出药膏,然而向来在意脸的谢椿,此刻却没有任何的反应。
黛蓝心慌了,他看向纳兰长德,似乎是找到了救命稻草般,朝着纳兰长德猛猛磕头,甚至连额头都破了。
他哀求道:“二殿下,求求您……救救谢椿吧。”
眼见纳兰长德无动于衷,黛蓝的心几乎要死了。他死死地抱着谢椿,不肯松手,也不肯离她半寸远。
明明早上还生龙活虎的谢大人,怎么现在就毫无生机了呢?
纳兰长德垂眸,她若是能知道如何救谢椿就好了。
她看着眼前的黛蓝,抿了抿唇,似乎是透过他看到了某个影子。
前世她死后,裴盛是否也这般,伤心欲绝?
或许只是她自作多情了。
纳兰长德看向薛青霈,他在青州多年,或许知道些许法子。
薛青霈看了眼纳兰长德,叹气。无需言语,他知纳兰长德之意。
他走近谢椿,蹲下摸了摸她的脉搏,感受到她的脉搏还在跳动。他看了眼黛蓝道:“此刻蛊虫还未彻底入体,谢椿还有一救。不过……”
“不过什么?”黛蓝迫切道,只要能救谢椿,让他干什么都行。
“蛊虫以血为媒介,若是你能用血将谢椿体内的蛊虫引入自己体内,谢椿便可得救。”薛青霈淡淡道:“此法为一命换一命,要用你的命换谢椿的命。你可愿意?”
黛蓝听罢未回答,就当所有人都以为此情也不过如此,此人惜命之时——
却见黛蓝咬断自己的舌尖,潺潺鲜血喷涌而出,他猛地便朝着谢椿亲上去。黛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他只是觉得自己命贱,谢大人命贵,她应该好好活着。
一命换一命,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