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嘀——”
探测器响起两声后开始震颤,小山般壮硕的女人“嚯!”了一声,立下停下搜寻的脚步。
净重30斤的探测器像根筷子似的被她捏在手里,任她继续在发出警报的小土堆上方挥了挥。
“嘀、嘀嘀——”
探测器持续震动,提示这堆干土底下的确有东西。
女人直起腰,一把蓬乱披散的卷发从肩头滑向粗厚的背部,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
她咧嘴一笑,扭头朝身后大喊一声:“有了!我找到了!”
“——什么?在哪呢?”
“谁?谁找到了?”
“老大——图瓦找到了!”
渺无人烟的野郊废弃站,原本空荡荡的荒原上,随着接连几声惊叫后突然冒出一个又一个脑袋,从土坑或垃圾堆下费劲地钻出来。
图瓦顾不得回应互相报信的同伴,她丢开探测器,解开碍事的外套,分开双脚往地上一扎,就开始徒手刨起那堆土。
离她不远的几人纷纷跑过来帮忙。
其中,一头棕发的小个子青年从腰上拔下铲子,一边迟疑地追问:“确定是吗?”
图瓦没理他,她环起手臂几下把表面的松土薅到一旁,露出明显更湿润的土层。
地底的湿土被翻到了上面来,这里不久前显然刚被人挖开过。
棕发青年闭了嘴,连忙围上去要帮忙。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图瓦推开他,顺手从他手里夺过铲子,躬身跪在土堆边小心翼翼地继续往下挖。
咯——
铲尖碰到硬物,发出清脆一声,图瓦双臂一僵,停了下来。
一圈人听见动静推搡着往里挤,各个都探长了脑袋。
图瓦丢掉铲子,又换成徒手挖。
很快,她的指尖便触到生冷的硬物。
她急急拂开湿土,露出坑底的东西。
那是一个金属压花的四方盒子。
通体漆黑,看上去像个首饰盒,没有上锁。
盒盖上有块裹满泥的方糖,已经融化的糖衣里勉强包着个闪着红光的小玩意儿,正是他们特制的信号器。
“有了!有了!”众人忍不住惊呼。
图瓦盘腿坐下,把盒子上连带信号器的方糖揣进包里,才轻轻从坑底撬出盒子,小心地搁在膝上。
她吞咽了下干巴巴的喉咙,一手扶住盒身,一手缓缓按上盒盖,慢慢揭开。
只掀开一半,头顶上方便接二连三响起了压抑的抽气声。
图瓦啪地一声又把盖子扣了回去。
虽然她动作很快,但挤在近前的几人早就看了个真切。
棕发青年尤其难掩兴奋,他双眼发亮,脖子肉眼可见地涨红起来。
“我、我没眼花吧……”
没人回答,但他周围的呼吸声明显粗重了许多。
沉默中,终于有人没忍住低吼一声:“他爷爷的!发财了!”
还没看见盒中是什么的人顿时躁动起来,甚至有人趁乱朝图瓦膝上伸手,想直接掀开盒子再看两眼。
图瓦眼疾手快,一手死死按住盒子,另一手半点不留情面折断几根不安分的手指,叫那脏手的主人疼的嗷嗷叫唤。
她抱住盒子从地上蹦起来,庞大的身躯竟把越压越近的几人撞得连退数步。
她甩起脸朝几人怒目而视,狠啐了几口,破口大骂:“碎崽子!吃了狗胆,想造反?!”
“老大来了!老大来了——”
一声高喊打断众人。
原本围成一团的人瞬间散开,给来人让开位置。
这帮混迹下三滥道场的流氓们同属一个帮派,他们的老大是个退休的星际海盗:寸头、清瘦,皮肤黝黑,脑门上斜向下一排蜈蚣状的刀疤。
这人只有四十来岁,看上去沉默寡言,但年纪轻轻就靠毒辣手段收拢了一大帮凶徒匪党,他脸上那道蜿蜒的蜈蚣疤就是与人斗狠争权时留下的。
狰狞的疤痕几乎贯穿了他整张脸,刀口从额头开始一直到耳下脖颈处,只差一点就能彻底割开他的颈动脉。
可惜就算他命贱,这样的伤也没能从他手里夺走他的命。
看似张牙舞爪,最后也不过只是废了他一只眼睛。
愈合后的伤口反而成了他的勋章,外翻的皮肉增生就像证明身份的徽印一样,让“蜈蚣疤”从此成了他的代名词。
壮如小山的图瓦在蜈蚣疤面前也是不敢造次,再拿不起半分腔势。
她不敢装蒜,连忙毕恭毕敬地把盒子递过去,压低声音对蜈蚣疤报告道:“老大,里头是月沙晶石!真货!”
说到这她声音愈发干涩:“看那大小,我估摸少说也有20克……”
这话一出,就算是蜈蚣疤都肉眼可见的眼皮一跳。那些跟在他后边刚挤进来的人更是连吸凉气,土坑边一时间鸦雀无声。
按现在的市场价,如果拿去黑市,1克月沙晶石随随便便能卖出最少10万星币——
……10万星币,足够他们所有人后半辈子的花销,甚至绰绰有余。
20克整颗的月沙晶石,就连三狮星上最大的嘉比里拉拍卖行中都未曾有过,蜈蚣疤整个海盗生涯抢夺的所有宝贝加起来,都不及这颗晶石一半值钱。
“……”
蜈蚣疤一时间没有说话。
多德是蜈蚣疤的左膀右臂,在帮内素来以二把手自居,此时也只有他不惧于蜈蚣疤的威慑,瞠目结舌地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靠——那丫头什么来头,她不会真是去总督府偷的吧……”
“……”
人群中有人憋不住话,低下头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嘟囔了一句:“……这还只是定金?”
定金就有这么多,尾款得是多少啊?
听到这话的人都冒出同样的念头,所有人的目光都克制不住地火热起来。
多德却想起什么似的,表情微变,扭头看向蜈蚣疤:“这能销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