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水在马车外咳了几声,里头的人半天不响声儿。他只能压着气儿,说,监琮阁在鹦州的暗桩也被拔了。
意料之中的事。
朱奇胜一路追踪,终于在鹦州的街坊茶馆里找到了消失已经已久的司马元。
到了双门街,兆云将马车帘刚掀上,就见一辆马车闯到跟前。若不是兆月反应机敏,飞快地拉了缰绳,才免于两败俱伤。赶马车的车夫目不斜视,毫无抱歉的致意,将马车停在正大门口,正好拦住了他们的。
秀水气坏了。
刚要上前斥问,杳杳拉住他,低声道:“泉家的马车。”
秀水一惊,见督主也跟着夫人出来:“督主,这太巧了。”
“整条街都是泉家的生意,你跑去人家的地盘抓人家的人,还不许他们救了?”梁应渠不在意,眼神微沉。
泉熙裕下了马车,被人推在一边。
一言不发地看掌柜疏散了茶馆里所有的茶客。侍卫们守在泉家主座椅两侧。
司马元坐在茶桌前,左右已各有两名监琮阁随行暗卫扣住了他。
司马元见到来人,大大松了口气。
朱奇胜见节外生枝,顿时上前一步,站在梁应渠身边先行禀报。
手上的小羊皮黑色册子如果没猜错,是仿造的官府通行文书,朱奇胜压低声音:“这家茶馆表面来的是茶客,背地里做的都是通行证生意,司马元准备往大庆外逃了。”
一阵巨响,泉府的侍卫往后一退,泉熙裕身后一整墙的茶具轰然倒地。
司马元趁乱挣开暗卫的扣押。
姜杳只觉得迎面掠过一道黑影。
下一刻,不知被谁推了一把。她被猛推到司马元跟前。
“小姐——”
“夫人——”
阿碧和秀水惊呼。
司马元一愣,眼中闪过一道求生的光,发了狠地抓住最后这根救命稻草。
眼见着姜杳的手臂被司马元倏然拽住。
梁应渠沉着脸微微抿唇,眼中带着瘆人的杀气。
脖颈上冰凉的触感应当是匕首。身后的亡命徒用力地箍住自己的肩膀,试图往茶馆后院的小门离开。
梁应渠抬了抬眼皮,茶馆后院被一小簇佩刀侍卫围住。脚步轻,气息弱,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泉熙裕见这阵仗,不由垂眸暗笑。
姜杳这位督主夫人,明里暗里表演对梁督主的不信任,不就是为了从自己这儿套话么。他们从汴京一路坎坷走到这,为了救自己的女人,此刻应当是逼得所有的暗卫都现身了。
梁督主,真是心急了。
司马元被前后围堵,彻底穷途陌路。
他抓得实在是紧,姜杳微微偏头,依稀能见到他的轮廓。司马元约莫四十出头,并非想象中的糙汉,表情狰狞,他面部白皙,衣料考究,口中大喊:“都滚开,今日我走不了,就拉她陪葬。”
司马元手抖,声音也跟着颤抖,看上去养尊处优多年,打打杀杀并不手熟。
姜杳抬眼望向梁应渠。他点点头,似是对她致意接下来的动作。还没来得及细想,一道黑影扑来——
眼前一道劲风后,空气中突然爆发了强烈的血腥味。
姜杳下意识闭上眼,专心等待痛感的袭来,却被人狠狠推了出去。阿碧哭着接住:“小姐,没受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