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从祁赎死亡的讯息里缓过神来,鹤归靠在阳台的栏杆上,俯瞰着游戏中末世的景象,不知道是哪个天才设想的背景,人类最后可以生存的地方,建立在最危险的区域,却被称之为安全区。
屋外的花海渐渐合并,天空下去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窗外的景色是朦胧的,鹤归有些近视却不爱戴眼镜,每次都是适可而止的将就。
看不清摸不透的感觉真好,鹤归心神不宁的望向窗外的景色,一只不合时宜的蝴蝶恰好在此时跌跌撞撞的被风吹到了窗户上。
这是鹤归来到这个副本见到的唯一一个正常的生物,小心翼翼的将蝴蝶带到房间里,用纸巾轻轻拂去翅膀上残留的水珠,仔细观察着上面的颜色和纹路,是很漂亮的幽蓝色。
感受到温暖,蝴蝶煽动起自己的翅膀,在房间和阳台徘徊几圈后,自顾自的落在了角落奇形怪状的盆栽上。
“在下雨了,你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么?”鹤归走上前轻轻点了点蝴蝶落在的那片树叶上,叹了口气后忍不住嘟囔:“我也不知道该这么办了。”
时间过得很慢,至少鹤归是这样认为的,单薄的毛毯裹在身上,整个人慵懒的蜷缩在沙发的角落里,窗外伴随着淅淅沥沥的雨声,除此之外没有一点动静。
祁赎死的很意外,就连鹤归也没反应过来,他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样的情绪,可听到死亡二字的时候,他的确感受到了一阵阵不停歇的心痛。
可心痛过后是平静的,鹤归觉得眼下的一切都很正常,似乎就该如此一般。
摸不着头脑的情绪,感受不到一丝温度,冷意占据周遭的环境,小仓鼠紧紧裹着毛毯,想要汲取一点温度,却在感受到冰凉的身体后彻底放弃。
察觉到房间的异常,蝴蝶悄无声息的落在鹤归的鼻尖,身上折射出淡蓝色的微光。
并没有因为蝴蝶的惊扰产生一瞬间的悸动,鹤归呆呆躺在那,一动也不动。
他好像感觉不到自己的情绪了。
“我不知道我怎么了。”眼神不自然的飘向窗外,鹤归不知道在和谁说,只是下意识的开口。
“要出去走走么?”
不知何处传来的声音,鹤归骤然起身,眼神扫视一圈后落在蝴蝶身上,不确定问到:“是你在说话么?”
沉默过后鹤归觉得自己脑子有病。
反观降落在阳台上邀请人的邬千,没好气的冲着鹤归开口问道:“你是把魂丢了吗?”
鹤归不语,只是一味的沉默。
“这么高的楼层,你是怎么上来的?”鹤归尴尬的转开话题。
“我的道具钩锁可以带我去任何能触碰到的地方。”邬千指着腰间撇着的游戏道具说道:“我查了你的等级,明明是新手为什么会来挑战高级副本?”
“我不想说。”鹤归并不想回忆,不留余地的拒绝后说道:“去哪走走?”
“我不知道。”邬千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却依旧举了几个例子:“去草地,去花海,总之去一个不那么死气沉沉的地方。”
“我不想动。”将掉落在地上的毛毯重新披在身上,鹤归又回到了一开始的样子。
“喂?”邬千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忍不住的吐槽:“都在副本里了,很少有人乐意管这种闲事的你知道吧?我都自愿送上门了,你就不能积极一点回应一下我么?”
“哦。”
接下来的时间,鹤归像一个没有指令就不会移动的机器人一般,只要邬千问问题,他就有问必答,只是回答的问题模棱两可,根本找不到安慰他的地方。
两人一夜没睡,鹤归的情绪也并未好转,反倒是一直围绕在两人身边的小蝴蝶,终于在下雨之后的寒冷中找到了一丝阳光温暖的慰藉。
可有人在身边总归是好的,至少鹤归感觉自己活过来了,熬了一晚上,已经困到不行了,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可还是想着将小蝴蝶送出去。
在房间里找了一圈,鹤归也没找到蝴蝶的声音,反倒是卫生间穿出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他和邬千对视一眼,两人迅速对接上信号,打开卫生间的门,一眼便看到了一个身穿白衣的小女孩乖巧的站在那里,察觉到两人警惕的目光后,小女孩并没有做过多的解释,而是打了声招呼:
“你好,鹤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