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梦和现实之间的距离无限缩短,她蓦地想起母亲和爹爹也曾在江南赏花游玩,想起自己说自己未来的婚事也想像娘和爹爹那样。
她的梦,好像实现了。
想到这里,陆念安笑了。她的唇角勾起来,那一刻在兰瀚驰的心里永恒定格。
他还红着脸,陆念安已微微凑上前来,等了一会儿,却未吻上去。
“云想衣裳花想容……”“皎如玉树临风前……”
二人同时念出诗句,先是一怔,又相视着笑起来。
…………
“那就是兰小将军和她的夫人啊,感情真好。”江雪朝楼下看过去,陆念安的身影隐在花影里,而兰瀚驰微微替她拨开花枝。
魏昭的目光也瞧过去,端起桌上的茶轻饮一口,笑道“这孩子还挺有意思。若是旁人开口,定然要先讨个功名,他却要了一份婚约。”
“陛下是想起当年了?”江雪抬眼向魏昭看过去,当年尚有些稚嫩之气的太子殿下,如今已经长成了锦衣华袍的帝王,也已是两个孩子的父亲。
“……阿雪,你又拿这笑我。”魏昭装作恼怒的嗔怪,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不许笑。”
“陛下当年也是这样朝先帝求你我二人的赐婚,臣妾不过是陈述事实罢了,哪有嘲笑。”江雪眼睛亮亮地看向对面的意中人,虽然岁月不再,眉宇间染了些风霜,可人还是她当年的如意郎君。
无论是约定还是爱恋,都一如从前。
他借江家的势力上位,便信守诺言让她当了皇后。他当年洞房花烛承诺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登基当日便遣散六宫,废除选秀。
他疼爱幼子,却也对长女悉心教导。即便当时满朝文武皆质疑皇后,他也不曾因她生了女儿而动怒,而是面对着朝臣的质疑问难,转头便立了长公主为皇太女,让那些人哑口无言。
“其实今日,我为夫人准备了礼物。”魏昭的声音顿了顿,身后的侍女便抬上来一个锦盒。
江雪的目光看过去,微微一怔。
是一朵粉白的牡丹。
平湖秋月。
江雪愣住的神色被魏昭看在眼里,他低头笑笑,神色却带了羞赧“这是我叫人引来的品种。听说好看,一直让宫里的惜春御史养着,想给你个惊喜,便一直没告诉你。”
江雪抬手摸了摸那柔软的花瓣,拿起来,底下却做了发钗。
她的手在半空中忽的顿了一下,唇边勾起一个浅浅的笑“我要夫君帮我戴上。”
魏昭迎上爱妻的笑,只道“好。”
“这是什么爹爹,我也要看。”魏长安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我也要看!”魏承平跟在魏长安身后跑跑跳跳,也凑上来。
“给娘亲的东西,不是给你俩的。”
也许是魏昭的话太直白,两个小孩上扬的嘴角肉眼可见的瘪下去,江雪瞪了魏昭一眼,转而柔柔地对孩子们道“是爹爹给娘亲的,好看吗?”
“好看好看,可是我也想要。”魏长安圆睁着眼睛,一眨一眨。
“牡丹园里还有许多,等回宫之后你俩随便摘。这个是给你们娘亲的。”不等魏长安和魏承平再看,魏昭已经眼疾手快地把盒子抱在了手里,走到江雪身边“我给夫人戴上。”
不等小孩子们反应过来,魏昭便已经把花簪在了爱妻鬓边。小孩子们吵吵闹闹“爹爹坏!只给娘亲不给我们!”
“我怎么坏了!长安,承平,你们可要讲理。”魏昭学着两个小孩的样子双手叉腰,和两个小孩瞪眼。
江雪瞧见这一幕,却只是无奈地笑。她偏过头去,一缕阳光落在她的手边,映上乳白的瓷碗,折射出光彩。
目光不自觉地瞥向天空,阳光有些刺眼,却也很亮。
天气真好。她想。
明天应当也是这样的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