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念安眉眼含笑“听池小将军说你们一路带着将士们过来的,万大娘她应该给你们塞了不少口粮吧,她是个热心肠的人。”
陆念安沉浸在重聚的喜悦里,没注意到兰瀚驰微微顿了顿的神色。
他斟酌着预备开口,却在一刹那瞳孔一缩便一掌压下陆念安的肩,没等她反应过来,耳边便有只箭矢擦了过去,震得耳间轰鸣作响。
“放下那个孩子。”
身着黑色斗篷的人说了中原话。
“饶你们不死。”
陆念安手里托着魏承平抱在胸前,不动分毫,而兰瀚驰挡在她身前。
风雪从她的身侧呼啸而过。那一刻陆念安突然有点想哭,她飘零了如此之久,也终于算是有了依靠。
然而不久之后,那黑色斗篷的人便被一支队伍包围了起来。
为首的人骑着马踏雪而来,马蹄也染上白霜,他剑指兰瀚驰,说了句听不懂的话。
“什么?”陆念安下意识从兰瀚驰身后探头出来,然而除去这人,她还一眼就瞧见了熟悉的亲人——
“叔父!!”
陆泽桉接到朝廷的旨令,奉命与北狄军队一同营救他们的太子——以及大魏皇子魏承平。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陆念安。
只怔愣了一瞬,便把身上的斗篷解了下来,披在陆念安身上,神色关切“没事吧,念安。”
陆念安只是摇头,泪水却涌出来。
亲人没有来的时候她总是习惯硬撑。母亲去世之后她总是习惯了一个人咬牙挺过来的日子。
她以为她已经足够坚强,但见到亲人的一瞬间泪还是流了下来。
陆泽桉把随身带的帕子拿出来,擦了擦她脸上的泪痕,一边哄着“没事的念安,叔父来了,别怕。”
陆念安只是点头。
陆泽桉这才瞧见陆念安怀里抱着的魏承平。
他也半跪下来“微臣救驾来迟,请殿下恕罪。”
“免礼了。”魏承平不在意地撇撇嘴。
马背上的北狄人又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了什么,带的翻译朝他们几人问道“可有人见过我们北狄的太子殿下?”
除兰瀚驰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外,其他人皆是一脸茫然。
兰瀚驰拉过一旁个子小小的斛律光,语气缓慢而沉痛“……北狄太子殿下被西戎人毒杀,罪魁祸首——西戎可汗已被太子亲手斩杀,殿下临终之前把三殿下托付给了我。”
斛律光有些愣愣的,似乎有些吓傻了“……我找不到太子哥哥了……呜呜呜呜……”
陆念安没听到他们的议论。她看着兰瀚驰走在前方的身影,攥紧悬在心口的平安扣,扯了扯陆泽桉的衣角“……叔父,我想和你说个事。”
“什么?”陆泽桉回头。
“……”陆念安红了脸,声音小下去“我……我有喜欢的人了。”
…………
京城。
兰瀚驰和池洵舟并排坐在马背上,受到一路百姓的欢歌迎接。
陆念安掀起马车的帘子,揉搓着身上舒服的新料子,神色微微顿了顿。
她许久没有穿过这样的料子了。上一次穿这种衣裳,还是和父亲母亲在江南的时候。
她和母亲在北方的生活其实很困难。父亲去世以后,没了俸禄,除了母亲出诊的诊费,加上两位叔父的帮持,也算勉强度日,但终究不比在江南的时光。
陆念安觉得自己仿若活在梦里,就听得车夫唤了一声“陆将军”,二叔的声音在帘外响起“念安,下来吧,我们到了。”
陆念安掀帘探头。她踩着木凳,扶着叔父的手臂下了马车,一抬头,便望见朱底金字的牌匾。
她心里隐隐有了猜测。